面對清風狐疑的目光,印傲霄無奈苦笑︰「我與你一樣,也很好奇我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姑娘,居然讓她對我有如此……」
一向淡然的臉色浮出了一種極為復雜的神色,印傲霄斟酌著用詞,卻發現還是無法形容姬千瑤一字一句喊出印傲霄三個字時的情緒,最終只得默然一嘆。舒鴀璨璩
清風與印傲霄同時沉默下來,兩人的神色都有著一瞬的怔愣,不約而同的再次想起了當時姬千瑤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的感受。
姬千瑤喊出印傲霄這個名字的時候,雖然有著無窮無盡、不死不休的怨恨與不甘,卻也有著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絕望心痛感覺。無論語調還是眼神、表情都是復雜至極,那慘然的一笑,盡管是笑,卻讓人感覺到她仿佛是在絕望的悲哭,好像某個被深愛之人拋棄甚至背叛的女子,因為被傷害到了極致,于是哀慟到了無法承受無法壓抑的地步!
兩人都是沒有說出來,印傲霄心底里明白卻是難以啟齒,畢竟他分明不認識姬千瑤更談不上什麼傷害,若是說出口未免有自作多情之嫌,也對姬千瑤身為女子的清譽不利。
「印大哥,我去探探消息。」清風起身轉身離開,這位姑娘好像招惹了不少人,若不是此處足夠隱秘,他還真不能保證這位姑娘能夠安然無事。
微微點了點頭,印傲霄看著清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視線移到姬千瑤身上,眼神有一瞬的迷茫,他確實不認識姬千瑤,但奇異的是,在他看清姬千瑤臉龐的那一刻,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覺,仿佛是宿命的糾葛,無法捉模,無法探尋。
又望了姬千瑤脖子上的血玉一眼,印傲霄的神情變幻莫名︰「是,又像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呢?」
說罷,印傲霄走到姬千瑤床邊細細打量著姬千瑤,似是打定了什麼主意,轉身向外走去。
此時正是初夜,星光漸漸掛上了星空,一輪彎月也爬上了蒼然夜空。
印傲霄在洞穴之外久久站立,突然眼中一凜,雙臂一展,袖中八道光亮的物什朝著八個方向射去,不多時,一個巨大的透明結界將洞穴處方圓五十丈全數覆蓋,幾只飛鳥飛過,撞到結界上頓時化作齏粉。
施施然從袖中依次拿出幾個物什,一個是一方造型獨特、通體晶瑩剔透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矮桌案,一個是八塊大小相同的圓盤,一個是巴掌大小的青綠色龜殼,一個是兩塊中指長短的簽卜。
這麼多體積大小不一的物什,居然是從印傲霄的袖中一一拿出,實在神奇。
接著,印傲霄將這些物什一一擺放好,盤腿而坐,神色肅穆,雙手結出不同的印結,不久,他的身上冒出一種莫名的氣息,浩瀚亙古,蒼涼渾厚,那分別擺放在印傲霄周圍八個方向的圓盤,突然射出了八道無色的氣柱,直沖上雲霄!
若是姬千瑤在此,定然可以看出,印傲霄這是在——算天運!
姬千瑤在紫荊花學院的時候,雙修天力與天文系,那段時間姬千瑤對天文也很是感興趣。
天文系在許多人眼中都是廢物系,不是因為天文之術沒用,而是天文之術博大精深,要達到一定的程度非常困難。天文囊括的面太廣了,陣法、佔星、推算……每一項都極為耗費心力,到達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測算天運!
天運分很多種,小的可以推算自身與他人的命劫,修為極為高深的,還可以推算天道軌跡,甚至借助天運!
離開紫荊花學院後,姬千瑤幾乎就再也沒有在天文這方面鑽營過,一個是沒時間,二個是天文歷來都是智者的愛好,而姬千瑤實力不高又身處漩渦之中,就算平時嬉笑心情卻是有些浮躁,這樣的心情下,根本無法領悟天文的奧妙。
一般的天文之術能力,是先從推算開始,推算,佔星,陣法,然後才能略微觸模到一些天道軌跡,對天道軌跡熟悉之後,才能算天運!這個過程就算是天才也無法快速提升,只能在漫長的時間里去領會、去模索,而印傲霄居然能夠算天運,這實在可稱是奇跡!
夜空星光閃爍。
八道氣柱沖上星空,隱隱約約之中,天上的星辰似乎也明亮了許多,那一輪彎月突然射出比平時明亮數倍的光芒,讓整個天地都清明了起來,而印傲霄的身周也漸漸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透明波罩,光華流轉間,地面與空中緩緩有什麼氣息向著印傲霄聚集。
這種氣息,不是靈氣,而是天道的軌跡!
當那種氣息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印傲霄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但印傲霄卻依舊是神色肅穆沒有絲毫波動。
大概一刻鐘,天空的那一輪皎月中心緩緩顯出了一道暗影,一股淡淡的氣息流瀉而出,緩緩投注在印傲霄頭頂,天空的星辰似乎也移換了位置,有幾顆星辰霍然大亮!
印傲霄輕輕呼了一口氣,手指不斷變幻,他面前的那兩個簽卜漂浮起來,在那巴掌大的龜殼上不斷旋轉,有時張開,有時有序的排列在一起,有時分散開來……但漸漸的,卻有了一種獨特的韻律,竟然與天上的星辰閃爍節奏遙遙呼應。
晶瑩剔透的矮桌案上露出無數條線紋,然後漸漸聚集成無數個小點,那些小點大小不一、參差不齊,若是姬千瑤在此,定然會驚訝的發現,這樣的小點圖案,與她在藏書閣空間得到的那本沒有書名的天文書籍相差無幾,她與天戾都看不懂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小點,就是這種圖騰!
印傲霄的額頭已經冒出細細的汗珠,他緊緊的盯著那矮桌案上的大小圓點,十指不斷的點動,似乎在推算什麼。
不斷的推算,不斷的點動,他每一次手指點動,天上的某顆光輝大亮的星辰就會黯然下去,成為與平時一般的亮度。
然後,一次、二次、三次、十八次……
印傲霄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軀也在微微的顫抖,到第四十八次的時候,印傲霄的眼瞳之中露出了一絲喜色。
突然,天空之上烏雲翻滾,雷鳴咆哮,一股玄妙的氣息蓋頂而下,浩浩然恢弘蒼然,直直灌注而下!
噗!
印傲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然後再吐出一口,再一口……
身軀不住的顫抖,印傲霄伏倒在地不斷的抽搐,渾身青筋畢露如同蚯蚓一般在皮膚上浮浮沉沉, 啪啪的聲響在他身軀中爆響,讓了不禁牙酸。
不知道多久,印傲霄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禁詞)吟,如他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居然發出了一聲呻(禁詞)吟,可見他所承受的痛苦到了何等程度!
許久,天空的翻滾烏雲漸漸淡去,星辰皎月也變作了原本的正常光芒,那八道氣柱減退了下去,最後,那八個圓盤啪了一聲破裂開來,連同那矮桌案、簽卜、龜殼也同時破碎!
一切歸于平靜,印傲霄踉踉蹌蹌從地面爬了起來,嘴角還帶著血絲,臉色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而且這種蒼白還漸漸變得蠟黃,仿佛是某種生機在削弱。
他捂著胸口微微彎著腰大口的呼吸著,但眼瞳之中卻是震驚到極點的驚駭眼神,他怔怔的望著破碎的八個圓盤,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強行運行天運秘法,雖然會受到天道懲罰,但從未出現過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的情況啊!」
原來,他並不是達到了算天運的程度,而是動用了一種秘法,一種損害自身強制開啟的秘法!
愣愣片刻,印傲霄的目光僵硬的仰望星空,眼眸之中眼神變幻莫名,時而絕望時而蒼涼時而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竟然不在了,竟然不在了!明明兩年前祖師爺爺就推算出在中空大陸,怎麼會不在了!怎麼可能不在了!這是天道所示,絕對不會錯啊!」
緩緩將目光投向姬千瑤所在的那個洞穴處,印傲霄驚疑的喃喃低語︰「怎麼會,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她的命數已經寂滅卻還活著,她、她本該是個死人啊!」
緩緩拉起嘴角,印傲霄想露出一個平時里淺淺的笑容,但卻怎麼也無法淡然,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她、她竟然是逆天而存,月兌離天道掌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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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深處,或者說黑森林的內圍,沼澤黑地,妖艷藤蔓,參天巨木。
一個幾乎被掏空的大山山壁中,幾頭不明物體湊在一起,一雙雙大小不一的眼楮通通盯著雜草中的人影不放,有的還不時舌忝了下嘴唇。
之所以說是不明物體,是因為這幾個湊在一起的……那啥,確實不知道怎麼稱呼,也確實可稱之為不明物體。
「大哥,嗷嗚吼吼吼,嗚嗚嗷,能不能把這個嗷嗚嗚吼吼嗷,給嗚嗚嗷嗚……」其中一個不明物體發出奇怪的聲音,他的身軀足有兩丈高(一丈等于三點三米),長著人類的四肢,但這四肢很是魁梧,雙腿還奇怪的半彎曲著,胸膛與人類相似,卻有著長長的黑毛。
裂了裂嘴,這不明物體彎著雙腿原地打了個轉,他的頭顱很大,雙眼似銅鈴,嘴型很大露出尖尖的牙齒,鼻子很塌,鼻尖烏黑,但還是可以看出有些人的樣貌,只是他這樣子怎麼看怎麼都有點像頭熊。
「嗚嗚嗷嗚,大哥,你就嗷嗚吼吼,嗚嗚嗷嗚……我吧!」這似熊似人的物體在另外一個身上供了供,露在後面的短尾巴一翹一動,人形的耳朵居然也跟著往下聳搭著,充滿了討好的意味,看上去居然還有幾分憨厚可愛。
另外一個被這似熊似人的不明物體供得郁悶,猛的一腳踢去將他踢了個倒栽蔥,聲音極為洪亮︰「說人話就說人話,說獸語就說獸語,你這頭就知道吃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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