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男友的訂婚宴
走出宴會廳,夜色像一匹絲絨,紫幽垂墜。
蘇默然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仰頭,深深吸了口氣。三月的夜,還是有寒意,不過空氣總歸比方才宴會廳里要清透。
身後依舊是鶯歌燕舞的豪華訂婚晚宴,而她依舊白襯衫牛仔褲地去走自己人生該有的泥土路。那些紙醉金迷終究不是她生命中該有的成分。
「默然!」背後有腳步聲踏踏追過來,印南秋的嗓音在背後急迫響起。
蘇默然努力深呼吸,提醒自己微笑,三秒鐘後轉身回去,笑著望南秋。
大廳里燦爛的燈火,從高大軒敞的大門流瀉出來,映亮了蘇默然的笑靨。南秋見了,微微一愣。他以為會面對她滿臉的怒火,沒想到她在闌珊夜色里,笑得這般明麗。
南秋滿肚子的話便被哽住,一時反倒不知從何說起。
「默然,那天你問我,葉沫沫是否知道今天這是一場假意的訂婚,我當時沒有回答你。我沒有回答你的原因是︰在我做這個假意訂婚的決定時,確實沒有提前刻意跟葉沫沫說。」
南秋有點煩躁地將雙手插。進褲袋去,「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明白我的心思。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許多話不用說,彼此也能明白。」
「對葉沫沫,坦白說,我心有歉疚。畢竟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女孩子的聲名很重要,可是她卻能為了幫你我打掩護,而甘心背上我未婚妻的名聲。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今天晚上是我和她的訂婚晚宴,一是沒想到你今晚也會來;再者,我怕提前說了,你反倒會誤會。」
蘇默然在微涼的夜色里笑起來,轉身沿著台階的方向,張開雙臂蹦蹦跳。就像小時後跳皮筋,或者跳房子。
心里越是悲傷,她卻越只想微笑。
媽說過,就算有眼淚,也不要流給那個傷害了你的人看。否則,你會助長了他的成就感。
要笑給他看,笑容也是力量,笑容就是最好的反擊。
「默然……「南秋終于再解釋不出來,只能呆呆立在夜色里,無言望蘇默然的發絲被風揚起,掠過她腮邊。
她在笑,但是他明白,她的心在疼。
看南秋靜了下來,蘇默然這才站住身子,跳轉過來,仰起頭看南秋。他是清俊的男子,此時以墨藍色的天空為背景,身上和面上都洇染著燦爛的燈火和璀璨的星光,越發顯得出挑。
「南秋你解釋完了麼?我都听了,可是你的解釋並不能安撫我的心。所以我今晚不想再見你,再見,我要回家睡覺了。」
蘇默然說完跳下台階去,任風將發絲輕揚。
「默然,你稍等。我跟家人打個招呼,然後送你。」南秋輕喊。
「不必了,真的。」蘇默然站在台階下笑,仰頭看他。仿佛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她就習慣了以這樣仰視的角度去看他。
他母親汪萍在,一定不會允許他棄了葉沫沫、撇了訂婚宴而來送她。再說這樣重要的場合,南秋如果提前離開的話,那也于禮不合。
她得,替他著想。
——盡管,自己的心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