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柄長劍出現在裊裊繞繞的銀色光輝之中。
劍身古樸,形制簡單,劍刃千瘡百痍,萎頓不堪。
竟是懷璧劍。
我呆呆地望著懸浮在血池上方的懷璧劍,一時之間,心緒變得有些憂傷。
你,就是這樣來吸取我鮮血的麼?
我遲疑著收了手,施法術止住源源不斷流出殷紅鮮血的傷口,便轉身離去。
「對不起,瀾兒……」
飛雪過冰弦,流水濺玉盞,那聲音如珠飛玉濺,弦音顫顫,和著輕裊的風緩緩淌進我心中,像是一抹蓄滿了溫暖的陽光,洋洋灑灑傾瀉下來,將我本已冰冷的心塞得到處皆是柔軟。
我頓住步伐。
「如果讓你感到很難過的話,我真的很抱歉。」那聲音離我越來越近,像是自我耳後發出。
「你……你你到底是誰?」我緊張得將背脊挺得老直,連呼吸也變得極不順暢。
「我回來了,瀾兒……」
「你……」驚訝的話還沒說出口,便有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從我不盈一握的縴腰處穿過,將我緊緊抱住。
我神經一緊,似乎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般,緊張得無法言語。我的雙手也不自覺地僵硬在半空中,不知該怎麼放。我甚至不敢轉過身去,看看那抱住我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一時之間,我就如呆了般,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抬眸時,眼前卻驀然有大紅色的蛺蝶穿花而來。
那些穿花蛺蝶,如烈火般焚焚燃燒,每一只都帶著異常馨甜的幽香,在我視線里翩躚起舞。
「瀾兒,讓你等這麼久,我感到很抱歉……」听著他溫柔的話語,我心湖微微漾蕩,濺起一片片雪瀾。
那一瞬間,我仿若看到了一片寧靜曠遠的平鏡湖面,裊繞著渺渺薄靄,湖中有著碧幽的水,跌落的紅花,沁翠的綠葉,晃蕩的漣漪。穿花蛺蝶翩躚而來,忽起忽落,忽高忽低,轉過素色千秋,屏開褪粉梅梢,弄晴了一簾風絮、遍地青草,更在平靜湖面掠起一絲絲漣漪。
我的綠裙水袂在清風中飄飛翻卷,青絲凌亂,像我凌亂而不能自主的心。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回到春水觀之後,我一直把水意瀲灩的雙眸睜得大大的,我盯著那柄古拙樸素的懷璧劍,雙眼眨也不眨,意圖從那劍上找出一絲一毫的痕跡。但無論我怎樣觀察,無論我怎樣使用仙術,亦無法從懷璧劍上探出點什麼秘密來。
我就這樣呆呆地盯著懷璧劍,目不轉楮,從日暮到天亮。
直到靜心進入室內,輕輕換了我一聲後,我才回過神來。
她在我身側靜靜候著,見我久久沒有起身準備的意思,便忍不住道︰「仙姑,王大人來接你了,一切事宜,靜心都準備好了。只是不知……不知仙姑還有沒有其它的吩咐?」
我唔了一聲,神情恍惚。
沉默半晌,我問了她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話,我是這樣問的,「靜心,你覺得神劍可以幻作人形麼?」
靜心怔住,似乎沒料到我會問一句這樣令人模不著頭腦的話語。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她只詫異了一會兒,就整理好了情緒,很老實地說︰「靜心不知。」稍微頓了一頓,她話鋒一轉,道︰「只不過,靜心相信,生于這世間的一切,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沒生命的,只要有靈氣,都是可以成形成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