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婷手里捏著鑰匙正在開單元樓下的門,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傳來,她的心里一緊,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可是越著急,那鎖孔越是插不進去。她好不容易找準了位置,剛開始轉動鑰匙,就听見身後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她當然知道那會是誰!該死!他還不甘心嗎?——還好,門終于打開了,她飛快地推門而入。而幾乎就在同時,她身後的一個人影旋風般趕到了,她只覺得被人往前一推,兩個人一起跌進了門內。在她踉踉蹌蹌往前跌去的時候,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後面一把拉住了她,用力往回一帶——轉眼間,她就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低低地、急切地在她耳邊說道︰「席婷!你先別走!你再听我說句話!」
席婷在申曼的懷抱里掙扎著,用雙手去掰他扣在她腰間的手,企圖掙月兌他的束縛,卻被他抱得更緊。她倉惶地掃了一眼過道,這可是公共通道,隨時都會有人進進出出,何況過道上方還有監控攝像頭!一男一女在這樣的地方摟摟抱抱糾纏不清,成何體統?!她只得放棄了掙扎,輕輕喝道︰「申曼!你快放手,放開我!」
「不行!除非你答應我,不然你會跑掉的!」
申曼孩子氣地不依不饒,緊抱著她不放。似乎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了一樣。席婷真是哭笑不得。
「那你要怎樣?」
「讓我送你回去,你答應和我談一談就好!」
「你!你真是無賴!」
「我就是無賴!反正我還受了傷,你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受了傷?!傷了哪里?!」
「傷得多了!哎喲!哎喲!」
听申曼這樣說,席婷還是有些緊張的,剛剛她分明看見他的下巴腫了不是?何況今晚他惹的那位,身形可比他剽悍多了。那一片混亂中,他究竟挨了多少老拳還真是沒有看清楚,他受傷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那你還不趕快放手?」她跺了跺腳,「要不要趕緊的上醫院去看看?!」
「你答應我先上樓去看看再說!」
「啊呀,快放手了啦!」
申曼果然欣喜地放開了席婷,哈哈,她還是緊張我的不是?她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馬用手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樣!這時電梯門打開了,有人走出來,席婷一言不發走了進去。申曼尾隨著她閃進電梯,心里暗喜著,臉上卻做足了難受狀。電梯里,她扭過身去不理他,兩個人一直沉默著。她家所在的樓層很快就到了。
出得電梯,席婷心里嘀咕著打開了家門,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客廳。
席婷啪的一聲打開了客廳里的燈,燈光一亮,她轉過身來,觸目所及的申曼,確實夠狼狽的!他下巴腫了,右手腕上似乎有血跡!衣服又髒又亂,袖口還被撕破了她皺皺眉,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擔憂,刻意冷漠地問道︰「你到底傷了哪里?」
申曼活動了一下腿腳,咧了下嘴,指點著渾身上下︰「這里,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這麼嚴重?那你趕快上醫院去吧!」
「我自己就是醫生嘛!借你家的小藥箱一用,我可以自己解決的!」
他趕快聲明,她懷疑地掃視著他,看他一臉的無辜,她只好妥協了!
沙發前的桌子上,攤開了一堆外用藥劑、醫用棉球、紗布什麼的。申曼征得席婷的同意,月兌下了上衣。這一下,席婷還真是嚇了一跳!只見他的胸前、手臂上、後背上,有好幾處都有青紫和淤痕,那右手腕上還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痕都已經凝固了。可以想見,那場激烈的打斗對文質彬彬的申曼而言有多麼的慘烈!她抱著手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一邊自己拿了醫用棉蘸著藥液擦拭傷處,一邊痛得齜牙咧嘴!她本想說你這是疼死活該,誰讓你逞能打人來著?!可是,眼見他對後背的傷處無能為力,她終究還是不忍心了。她咬咬牙走到他身邊,並不說話,拿過藥棉,她抬手就幫他去擦背上的傷處。就在這一瞬間,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踫到了他的肌膚,仿佛馬上引發了一陣電流,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顫栗了一下。她的手倏然收回,停頓在了半空中。而申曼,在一秒的遲疑之後,他迅速轉過身來,拉住她的那只手輕輕一帶,她就沒入了他寬厚的懷抱。他們就這樣靜靜相擁,彼此听得到對方的心跳!這一刻,沒有爭吵,沒有負氣,沒有俗塵紛擾,一切都是那樣順其自然而理所當然地發生了。
良久,申曼深情地摩挲著她的秀發,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對我申曼來說,什麼傷都不重要,只要你不傷我的這里就好!」說著,他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她的手覆在他的胸口,感受得到他的心跳是那樣的強勁有力,她只覺得瞬間迷失了自己!這顆心里裝著我嗎?這顆心為我加速了跳動嗎?我席婷也不是一個無心的人啊,我又怎麼會舍得傷害這樣一顆誠摯的心呢?
「答應我,讓我好好愛你!從今以後,我不要你再借酒消愁,我不要你再一個人面對悲喜!以後的路,讓我陪著你一起去走,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聲音是那樣堅定,那樣情深款款!很久了,很久沒有這樣被打動!結了厚繭的心,這一刻被沖破了,撕裂了!她的心底有一個聲音漸漸開始呼喊︰願意!願意!我願意!我需要听從自己心靈的呼聲嗎?這一刻,她甚至模糊了梓軒的影象,這是長久以來的第一次!此刻在申曼的懷抱里,梓軒在她心里的影子第一次變得輕飄虛空,真奇異啊!愛不需要理由,這就是申曼說的啊!
她沉默,她無語,可是她的身體卻漸漸融化,變得無比柔順地依在他的懷里;她柔軟的雙臂,已經不知何時環上了他的脖頸。他倏然頓悟,還需要任何言語嗎?她已經放棄了防備,她無聲的反應就是最好的回答啊!我真是個傻瓜!他狂喜著,顫抖著用雙手捧起她的臉來,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那盈盈似水的明眸里波光瀲灩,那吐氣如蘭的雙唇艷如花瓣,老天!我會在這樣的眼楮里淹沒的啊!
悠悠的一聲輕嘆,她仰起臉來,小心地避開他腫脹的下巴,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他微微一怔,渾身一顫。但是很快,他就開始小心翼翼而又充滿渴望地回應著她。漸漸地,傷痛算得了什麼?刻意的疏離又算得了什麼?當兩顆心開始解凍,當兩顆心開始燃燒,當兩顆心開始交融,一切都變得熾烈而無所畏懼!
窗外的夜空,一顆流星拖著美麗的光尾劃過,這是許下美好願望的時刻嗎?
PS︰悶熱的夏夜,夜深人靜,卻于這樣的深夜里、靜寂中文思涌動難以舍棄!為世間所有敢于真心相愛的人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