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江離雯有些不敢相信,媽媽竟會不同意她要這個寶寶︰「我想要他,我想把他留下來。%&*";」
江媽媽抓住江離雯的手,發跡間有些發白︰「雯雯,你還年輕,你才二十歲,生活才剛剛開始。媽媽是為你好,這孩子只能拖累你!你听媽媽的,把他打掉!」
「不,不!」江離雯扭動著自己的手,雙眸里帶著堅定︰「媽,寶寶沒有錯,我們不能就這麼扼殺一個小生命!」
江媽媽氣的眼圈紅了︰「你這倔孩子,你不听媽媽的話了是不?你知不知道,如果把他生下來,你會承受多大的壓力?你會被人用指甲骨戳死!一個女人養小孩是那麼容易的嗎?被別人問起孩子的爸爸是誰,你要怎麼回答!不行,這孩子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媽!」江離雯掙扎著,半點都不肯妥協。
江媽媽一使勁兒,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拉進了臥房里,唰的一下關上門︰「你好好想想,下午跟我去醫院做人流!」
江離雯听著門外的哭聲,心髒一陣的難受。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棉被上。
床頭前的鐘表發出滴答的聲響……
像是在宣判著寶寶的死亡時間。
江離雯緊緊的攥了攥自己的雙手,抬起頭來,環視了四周一圈。
忽然,她將目光落在了身後的落地窗上……
一個小時過去了,心神焦脆的江媽媽大概是哭累了,楞楞的坐在沙發上呆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中午了。
她把熬干了的粥倒掉,洗手做了一碗掛面,一手扶著腰,一手扭開了臥室的門……
當!
江媽媽手中的碗掉了,掛面灑了一地,她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房間,又看了看敞開的落地窗,便知道那個好強的女兒跑了……
床頭櫃前留下了一份信,信的內容也只有寥寥幾行字。
「媽,我知道你是因為關心我,才不想讓我要這個孩子。但是,當年你一個人帶著我的時候,吃了那麼多的苦,你不是也從來都沒有抱怨過一句嗎?媽,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幸福的。」
信紙的旁邊放了一張工商銀行的卡,卡上寫了密碼和清清楚楚的對不起三個字。
一瞬間,江媽媽像是老了十幾歲,她抱著信和銀行卡哭了,但是她不後悔,如果讓她重選一次的話,她還是會拉著女兒去做人流,因為她經歷過,所以知道,單親媽媽的路,並不好走……
走出四合院,江離雯壓了壓自己帶著的帽子,她拿的東西依舊很少,一個皮箱,一台筆記本,電話關機了,塞在了上衣口袋里。i^
她理解媽媽的作法,但她不能把孩子拿掉。
江離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費力的托著自己的箱子,朝著前面走著。
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堅強的走下去。
媽媽已經夠幸苦了,她不能再讓她為自己操心。
就算日子再孤獨,內心再痛苦,都不可以再給媽媽添麻煩了。
可……城市這麼大,她卻連一個棲身的地方都沒有。
江離雯迷茫的看著你來我往的路人,她站在人群吵雜的城市中央,這座城市是國家的首都,既熱鬧又繁榮,很容易就讓人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當年媽媽離婚之後,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也早就斷絕了來往。更何況,即便是有聯系,她也不會去找她們。
不知不覺間,江離雯走到了西客站,放下手中的皮箱,她坐在路邊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只知道自己不能在留在這兒了。
在帝都人均消費水平太高,就像媽媽說的那樣,她或許都養不起這個寶寶。
或許,她可以找個二線城市。
江離雯看著西客站排隊的人群,心中隱約的有了計劃。
她以前一直听然然說,她的老家怎麼樣怎麼樣。
夏天有怒放的蓮花澱,就在河水邊,到了晚上可以看到很多人拿著衣服去河沿邊洗涮。
秋天有一望無際的蘆葦蕩,那里的魚很鮮,人很淳樸,幾塊錢就能買一堆水果。
江離雯有些心動,她根據記憶中的描述,找了一家kfc,把筆記本連上網,搜索了一下路線和地點。
那里並不是一座城市,甚至連縣城都算不上。
所以,除了火車,她還要倒兩趟公交車。
查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
江離雯草草的吃過飯,掏出身份證來,買了一張特快硬座火車票。
火車是凌晨出發,江離雯捧著熱女乃茶坐在候車室後車。
這一夜,她抱著自己,與自己唯一的行禮相伴,火車站的燈亮了一晚上,而她一晚上也不曾睡著,直到售票員開始檢票,她才費力的托著自己的箱子,進了月台。
離開一座城市是需要勇氣的,她走的很快,心髒處不斷的被擠壓著,空蕩蕩的模不到底……
車程是一個半鐘,江離雯到達b城的時候,天還沒亮,汽車站的班車還沒有。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呆了一會兒,開始覺得渾身發燙。
一模額頭才知道自己發燒了。
陌生的城市,一個依靠的人都沒有。
江離雯找了一家小旅館,一晚上才幾十塊錢,她喝了點熱水,不敢吃藥。
懷孕期間,是不能隨便吃藥的。
本來打算第二天就去醫院,打一針退燒針。
誰知道,越燒越嚴重,早晨醒過來的時候,江離雯只覺得自己手和腿都是疼的,也沒有力氣,她猶豫了半響,才打開了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陳特助打來的,她沒有理會,而是打通了好友的電話︰「喂,然然。」
驀然然那邊似乎很著急︰「雯雯,你去哪了?現在阿姨正到處找你呢,都快急死了。」
「我在b城。」江離雯笑了一下,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唇︰「然然,你告訴我媽,我很好,沒事,過幾天等我安定了就和她聯系。」
驀然然頓了下︰「你的嗓子怎麼了?」
「咳咳,感冒了。」江離雯費勁的坐起來︰「別讓我媽擔心。」
驀然然揮了揮爪子,心疼的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好好躺著,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我讓人去接你。」
「就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叫星福的小旅店,018房間。」江離雯報上地址之後就睡著了。
驀然然在那邊嘀咕了一陣,她也沒有听清楚。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迷迷糊糊間,江離雯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風衣外套,白色牛仔褲,單手插著褲袋,俊美的臉,挺拔的鼻梁,筆直的長腿,波瀾不驚的表情,容顏安好,驚艷歲月。
「江離雯?」他像是在確定她的名字。
江離雯點了點頭,那人彎腰,把她從床上打橫抱起來,冷淡的側臉帶著淺笑︰「我是然然的朋友。」
「朋友?」男的?江離雯費力的睜著眼,想要把他看清楚,鼻息間是淡淡的酒香,清冷的氣息源源不斷的從男人身上傳過來,但這並不讓人感覺到冷。
他的笑容很暖,少了世俗的渲染,不笑則已,一笑仿佛能讓整間房間都亮起來,干淨的像是陽光下的純淨水。
男人笑著,模了模她的頭,沒有絲毫的侵略性︰「放心吧,然然托我照顧的人,我一定會照顧好。」
江離雯不擔心,她只是想問他的名字,她不懂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她抓著他的風衣,頭暈目漲︰「你……你是?」
男人把她放進車里,單手扶車門,黑色的短發齊耳,明眸皓齒︰「我叫封軒。」
封軒……
封軒……
封大會長麼……
江離雯終于想起了這個男人是誰,她曾經最崇拜的學生會會長……
呵,世界真小。
小到讓她開始安心……
再醒過來的時候,男人正在削隻果,他的手指很修長,骨干分明的扣著小刀,技術很好,見她醒了,低眸看了她一眼,清清淡淡的口氣,不會熱攏的讓人覺得尷尬,很自然的把隻果遞過來︰「孕婦要多吃點水果。」
江離雯心里咯 了一下,他都知道了?
也是,醫生肯定會說。
接過隻果,江離雯笑了笑︰「謝謝你,封大會長。」
封軒看著她,眉頭挑了一下︰「好多年都沒听到別人這麼叫我了。」
「喔?我以為然然會這麼叫你。」江離雯吃著隻果,心情不再沉重了,反而多了些快樂。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大部分的時間,封軒都會笑著听她說。
江離雯發現這個男,有一種天生的溫柔,雖然他長的很清冷,甚至在看人的時候會不自覺的眉眼朝下,帶著傲氣,但他總會很適宜的露出淺笑來。
就像,他會很漫不經心的說︰「我那里剛好有一套要出租給單身人士的公寓,自己住太大了,你要不要租一間來住?」
江離雯知道,為了避免的她的尷尬,他才會主動提出來。她有些不確定的雯︰「可以嗎?」
「當然可以,隔壁的一個大學生剛剛搬走,只不過樓下是間小酒吧,經常會有人在唱歌,只要你不嫌吵就行。」男人把她東西裝好,笑了笑︰「一會你去看看房子,如果合適就住下。」
江離雯點了點頭,打完點滴,提著筆記本跟著封軒進了小套房。
房間是兩室一廳的,環境很好,陽光照起來暖暖的,廚衛俱全,家具也像是從樣板屋里搬出來的,很整齊。
客廳里臥著一只大狗,金黃色的毛發,看到人也不叫,只知道抱著骨頭狂啃,很溫順很吃貨的樣子。
這讓江離雯笑了起來,不過關鍵是……
他要和她住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