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晨也看到了夜樊離,頭上帶著帽子,帽子上摘著幾根柳樹枝,像是在做潛伏特工一樣,小手招著︰「這里這里!」
江小天撐著額頭,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穿成這樣。
「情況怎麼樣了?」夜樊離問著兩個小鬼。
江小晨勾了勾手指︰「耳朵湊過來。」
夜樊離看了他一眼,然後蹲子。
江小晨捏著他的耳朵︰「那男的,目測身高180體重不明,听他們說好像是最近比較火的那個什麼組合里出來了,總之一句話,他想泡媽媽!」
「我知道了。」夜樊離眯了下雙眸,嘴角勾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
看的出來,總裁先生現在心情不太好。
其實自從在酒店問過掉水的問題之後,他的心情就一直處在這種游離的狀態,現在……呵。
跟在他身後的陳特助被自己boss的笑嚇的手抖了抖。
就听夜樊離語氣冷冷的說︰「把這部電視劇的演員表給我。」
「是,夜總。」陳特助從公文包里翻了翻,將其中一疊資料遞給夜樊離。
夜樊離拿過來,江小晨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另外一只小手指著資料上的照片︰「就是他,就是這個猥瑣男!你們公司審美有問題吆,長成這樣的都能來當男二號,哎,還是內定,哎,世界真灰暗,哎,讓我這樣的帥哥情何以堪啊!」
每嘆一聲氣,江小晨就要搖晃下小腦袋。
江小天伸手把他按住,然後對著夜樊離說︰「他現在還在帳篷里面,媽媽不理他,他還一直在那里說。」
「就是啊,他喵的,我都想一爪子拍死他!」江小晨被江小天按住了腦袋,只能揮舞著小拳頭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夜樊離站起身來,嘴角的笑越發的濃烈冰冷了起來,他像是一個浮華世界游刃有余的高手,眉宇之間透著霸氣。
他踱步走進片場臨時搭的帳篷里,只見沉天成還在那里纏著江離雯,為的就是要約她出去吃飯。
夜樊離勾下薄唇,低低的嗓音︰「沉天成。」
是誰?是誰在這個時候敢來打擾他!
沉天成立馬把頭扭過去,大大咧咧的動作。
在沉穩的夜樊離面前,就像是爆發戶一般的可笑,哪里有什麼外界說的貴族形象︰「夜總?」
夜樊離只是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投過去︰「導演叫你去試戲。」
「好,我這就去。」憑著自己是內定人選,沉天成態度並不是那麼謙遜。
他從帳篷里走出去之後,江離雯皺了下柳眉︰「試戲?男二號不是說交給我來定嗎?」
「臨時改變的主意。」夜樊離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兩個小鬼叫進來︰「我們邊吃飯邊看導演扒戲。」
于是,在離片場很近的地方,撐起了一個太陽傘,太陽傘下放了一個便攜桌,桌子上擺滿了菜。
起初的時候只有一家四個人,後來林天王聞香而來,很不要臉的佔了一席之地。
江離雯坐在椅子上,接受著四面而來的嫉妒目光,有些傻眼,這到底是在鬧哪處?
夜樊離很平靜的把竹筷遞給她,抬了抬下巴︰「快點吃飯。」
江離雯覺得自己被圈養了,咬著糖醋排骨,說不清心里是什麼滋味。
片場上的女明星們都一副既羨慕又失望的表情,有些人的嘴臉里還帶著隱隱的不屑。
尤其是姓白的,冷冷的哼了一聲,搖晃著婀娜的身姿走過來,撩了下頭發,朝著夜樊離笑道︰「夜哥,今天就自己來的嗎?姐姐沒來嗎?」
夜樊離漫不經心的點了下頭,態度很是冷淡。
姓白的臉上有點掛不住。
林敬軒邪氣一笑,把人按住,對著一旁的助理說︰「再去拿把椅子。」
白安晴臉上帶著緋紅,嬌羞的挨著林敬軒坐下,擺明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林敬軒的眸光並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有意無意的掃過不遠處抱著台本吃盒飯的薇薇安,一雙邪氣的桃花眸變得深邃了起來。
夜樊離挑了下濃眉︰「怎麼?對那個人感興趣?」
「得了吧,你也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一型。」林敬軒似真似假的說著,低頭夾了一塊雞肉。
而江離雯的食欲卻沒有那麼好了,自從白安晴過來之後,她就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敵意。
適當的和夜樊離保持了一點距離,兩三下把排骨啃完,江離雯就拿了一個飯盒,和薇薇安她們擠到了一起。
總不能最好的朋友吃盒飯,她卻去吃山珍海味吧。
夜樊離眯了下瞳,看著她走開的背影,緩緩的放下了竹筷……
試戲還沒有開始,江小晨咬著雞腿,圓溜溜的眼楮來回在白安晴身上晃著,嘴角笑的很壞。
江小天一直很冷靜,吃飯就是吃飯,一舉一動優雅的規矩,但此刻他的眸里卻醞著寒意,他討厭計劃被打亂的感覺。
林敬軒則是看著對面的小家伙,神情有些楞,剛剛他還沒有發現,但小孩吃飯的動作和他哥們也太像了︰「阿離,他們,他們兩個……」
「哎,這麼晚才發現,叔叔智商好低喔。」江小晨童鞋把臉湊過去,哈哈大笑道︰「我,還有天天,我們都是爸爸的兒子。」
听到這句話,白安晴猛地把頭抬了起來︰「夜哥,這個小鬼是騙人的吧?」
只是瞬間,夜樊離的眸便寒了下來︰「白安晴,他是我的兒子,不是什麼小鬼,注意你的用詞。」
「夜哥,我,我……」白安晴被夜樊離的神色嚇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江小晨嘿嘿的笑著打斷她︰「阿姨,別我啊我的了,繼續我下去,你也是沒有機會的,節哀吧。」
林天王一口茶沒喝進去,全都給噴出來了,左右來回著看了看兩個小鬼︰「別說,在毒舌方面還真像。」
語落,他湊到夜樊離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語調說︰「看來,你這是搞定了?」
夜樊離沒有說話,目光沉沉的看著不遠處的片場。
林敬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微微的勾起了薄唇︰「這個姓那沉的要倒霉了,李導可是出了名扒戲狠,這是誰把李導叫來選男二的?」
「我。」夜樊離的話音剛落。
片場那邊的就響起了一陣大罵︰「你听沒懂我的話嗎?我要的是氣勢!知道什麼是氣勢嗎?重來!」
林敬軒眯著眼,拖著下巴︰「按照李導的風格,肯定會讓那小子試十幾次。」
果然,那邊又吼了起來︰「你演的是一個殺手,一個殺手你亂放什麼電,以為自己是牛郎啊!重來!」
對于一個演員來說,不斷的重來是最痛苦的,尤其是像沉天成這樣不上不下的二線明星,他完全靠的是一張臉吃飯,以前在別的劇組,導演們還會根據他偶想的身份給他放一水。
可到了李導這里完全是行不通的,他連女一都罵了,更何況是一個男二!
所以對于沉天成來說,這短短半個小時,連續十幾次的ng已經讓他覺得臉面都丟盡了。
那是一種說不出口的精神摧殘,從里到外一點點的把人的耐心磨盡。
中途休息的時候,他拿著礦水水拼命的在嘴里灌著,朝著助理發了三次脾氣。
小助理躲在一旁,眉眼微低。
夜樊離從椅子上站起來,撢了撢不沾一絲風塵的西裝,緩步走到沉天成面前,眸光銳利,笑容得體︰「有時間多練練演技,別動那些花花腸子。另外……」他伏下腰,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冰冷了起來︰「江離雯是我的女人。」
沉天成身子一僵,感到了壓力。
並且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和對方的身份沒有關系,而是這個人本身所散發的戾氣,足夠讓人膽戰心寒。
尤其是在听到最後八個字的時候,沉天成握著的礦泉水瓶 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江小晨朝著走回來的夜樊離吹了個口哨︰「不錯,秒殺耶!」
江小天則是伸出手來和夜樊離擊了個掌,一張小臉也溢出了笑。
江離雯在一旁忙著其他的事,並沒有發現這兩大一小的互動。
倒是林敬軒勾起了薄唇,玩味的看了一眼夜樊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呵,不錯,挺有意思。
遠處試戲還在繼續。
最後沉天成並沒有拿到男二號的這個角色。
倒不是因為夜樊離在其中使了什麼手段,他向來不屑做那些事。
而是沉天成演技太爛,爛到讓李彌導演氣的差點甩攤子不干!
再加上在試戲的里面有一個新人,演技好到幾乎讓全場的人都震驚了。
就連李彌導演都頻頻的稱贊他,他卻一副慵懶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就像是一只優雅的波斯貓,那個人是雙瞳,帶著濃厚的異國風情,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大哈欠,好像是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小爺還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江離雯多看了他一眼。
薇薇安卻彎起了嘴角︰「這個新人不簡單。」
「怎麼說?」江離雯來了興致。
薇薇安伸手指了指站在少年身邊的人︰「看到那個女人了嗎?她叫染夢,是圈子的金牌經紀人,每一個藝人都想在她的手底下做事,因為只要能搭上她這根線,一般來說不大火也能躋身成為二線明星。但是自從零去世之後,她再也沒有帶過任何人,這個少年是第一個!」
江離雯當然知道零是誰,那個隨便出一張專輯就能被一首而空的歌神,那個有著溫暖嗓音陽光笑容的少年,那個幫助了無數孤兒的巨星。
只可惜,天妒英才。
江離雯嘆了口氣,又將目光放在了那個拿到男二號的演員身上︰「他會火吧?」
「不是火。」薇薇安的臉上有著前所未有的肯定︰「是大火!我迫不及待要和他同台飆戲了,難道你不覺得嗎,在他的身上有零的氣息。」
江離雯也覺得像,不過她有覺得,零不會像這個人一樣,不給東西吃,就好像隨時要把爪子亮出來一樣。
伸手敲敲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敲走之後,江離雯繼續工作,一工作起來,她就忘了,夜樊離來了之後就沒有走。
等到她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導演宣布收工,每個人都很累,累的只想盡快回去睡覺。
江離雯也不例外,她捏了捏發疼的肩膀,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夜樊離就站在她的眼前,單手插著西裝褲袋,黑色的發被風吹的有些凌亂︰「我送你回去。」
不是疑問句,只不過是通知。
果然很符合總裁先生的口吻。
不過江離雯沒跟他爭,突然覺得累了一天,有人接回家,是個很幸福的事。
「好。」她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過片場,大概是嫌棄她走的太慢了,夜樊離突然停止了腳步,拽過她的手來,攥在了掌心里。
江離雯的目光盯著那家伙握緊的手指,想甩開,可看對方毫不自知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了,握就握吧,甩開倒顯得自己小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的有些厲害,兩人的手指已經十指緊扣了,偷偷瞄了眼男人,看他似乎是笑了。
不知道誰曾經說過,像夜樊離這樣外表冷漠,拒絕別人的接近和關心的人,其實心里卻很渴望一份溫暖。
他和自己一樣麼,都渴望著溫暖?
兩個小人趴在車窗上,看著不遠處走來的影子,江小天小大人一樣的模著下巴,聲音清冷︰「都已經不純潔了,還談什麼純潔的戀愛。」
「天天,這你就說錯了。」江小晨伸出小手來,左右搖了搖,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女人呢,就得要給她們浪漫,牽個小手啊,親個小嘴啊,那都是必須的。」
江小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這都是然然阿姨教的,我還在隔壁班的小花身上試驗過呢。」江小晨的小嘴巴一張一合的︰「你不知道是因為你和老板那家伙一樣情商低,天天你放心,我是不會嘲笑你的。」
江小天把他的手拿開,小臉如寒的給了他幾個字︰「情商低總比智商低好。」
「天天,你罵我笨。」江小晨一撇嘴,扭過頭去,他決定了,永遠都不要和江小天說話了!
打開車門的時候,夜樊離就察覺到兩個小鬼之間小別扭,很果斷的把兒子們扔到了前排的座位上。
而他和江離雯則是坐在了後排,司機開著車,也不敢亂看。
自從上車之後,兩個人的手就分開了。
夜樊離手中拿著是這個季度的報表,接著轎車里的燈翻閱。
夜色愈來愈濃,車子平穩的行駛著,進了高速公路,城市的燈火老早就被拋在後頭,窗外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
發了幾條微薄之後,江離雯也開始昏昏欲睡,索性收起手機來,閉上眼開始睡覺。
只是,轎車上的位子雖然寬敞,但終歸和床鋪不一樣,她睡得好不舒服,不斷的左挪右挪,還是找不到舒適的姿勢,蒙的睜開眼楮,就發現身旁的夜樊離,還在埋頭審閱這次的季度報表。
其實,這個男人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除了工作沒有其他的樂趣。
江離雯並不知道,曾經的夜樊離唯一的樂趣就是干架。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夜樊離突然抬起頭,醇厚的嗓音問道︰「睡的不舒服?」
她的眼睫顫動,軟綿綿的閉上眼楮,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點頭,耳邊只听到衣料摩擦的聲音,接著周身一暖,他已經伸出大手,輕按那顆小腦袋,把她擱置在肩上,讓她能睡得舒服些。
一張英俊的臉依舊冰冰冷冷的,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他做的只是一件有義務的公事。
江離雯雖然睡得迷迷糊糊,也知道這個動作太過親匿,她張開嘴想要抗議,男性的指掌卻溜上她的頸,聲音低低,帶著命令︰「別煩我,快點睡。」
他的聲音本來就很好听,在夜間听起來比平時要沉,沙沙啞啞的帶了一絲疲倦和別扭。
催眠一樣的語調以及肩頸處傳來的舒適,終于將江離雯徹底打敗,她靠在他的肩上,骨頭酥軟,又很舒服,決定順從本能,好好的睡一覺。
兩個小鬼半趴著,時不時的瞄一眼後面的動靜,然後嘿嘿的笑開了。
總裁先生一道凌厲的目光看過去︰「你們也睡。」
嗤!
兩個小鬼一起撇了撇小嘴巴,這個動作倒是做很一致。
不過心里卻是開心的,頭靠著頭,听話的睡成了一團。
因為,這還是第一次有爸爸管他們。
見一大兩小都睡著了,夜樊離示意司機滅了燈。
而江離雯的頭向下垂著,一點點的滑倒在了他的懷里。
夜樊離勾唇一笑,把她的頭扶正,讓她好好枕著自己的大腿睡覺,
江離雯醒來的時候,睜眼一看,頭頂是熟悉的那張臉,這才發現自己枕著人家大腿上,臉舜的就紅了,撐著雙手就要起來,可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