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里。
韓霜很相信未曦兒沒做對不起凌軒熙的事情。
如今悲劇都發生了,再去追究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也晚了,就算查不出來,未曦兒失去的孩子也不會回來,她和凌軒熙之間的裂痕也無法修補。
韓霜去過凌軒熙和未曦兒的別墅,三樓樓的樓梯中間有一灘血跡,凌峰初步判斷未曦兒是摔下樓梯流產的,至于凌軒熙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恐怕要他自己說。
這三天,未曦兒的消息仍然滿天飛,有好有壞。
凌家召開記者招待會,凌峰和韓霜都出席,指出孩子意外流產,和任何人無關,且不希望有任何對葉家媳婦不利的消息出現在主流媒體上。
這才把未曦兒的消息壓下來。
韓霜知道未曦兒出院了,她日日去依依家看她,依依無奈地說,「回家和在醫院沒什麼分別,整天都在樓上,也不出來,飯吃得很少,也不說話,我擔心這樣下去,曦兒會撐不住的。」
韓霜看向樓上,無奈嘆息,依依說,「他們是不是打架了?所以孩子才會……」
「應該是吧。」韓霜沉聲說道,依依嘆息,「我也不是在說凌軒熙,只是未曦兒這樣子憋著也不說,我擔心。」
韓霜沉默不語,是啊,她也擔心。
未曦兒的脾氣,有幾點和她年輕的時候很像,如果這一次孩子真的是因為凌軒熙沒了,他們兩人之間也算走到頭了,韓霜冰雪聰明,從凌軒熙在醫院守這麼多天,又沒去看未曦兒她就看出來了,孩子一定是因為凌軒熙沒了,但她怎麼都不相信凌軒熙會打未曦兒。
凌軒熙醒來,已是第四天。
韓霜正好上樓看他,見他醒了,拉開窗簾,陽光透了進來,一室明亮。
凌軒熙有些恍惚,轉而想起被凌峰揍的事情,慌忙從床上起來,換衣服想去醫院,韓霜淡淡說道,「先別忙,未曦兒已經回家了,等會我會去看她,一起去。」
凌軒熙頓住了,頹然坐回床上,沒一會兒,去浴室梳洗,鏡子中的自己淤青已腿了些,看得不是很明顯,可依然狼狽。
凌軒熙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那天錯手把未曦兒推下樓的那一幕,仿佛有一條冰冷的毒蛇在咬著他的心,痛徹心扉。
腦海里的那一幕越來越情緒,未曦兒渾身是血的畫面仿佛刻在心頭,他頹然大喊一聲,一拳砸向鏡子。
韓霜听到聲音進去的時候,凌軒熙的拳頭抵在鏡面上,鏡面四分五裂,他的拳頭都是血,整個人彎著腰,頹然又狼狽。
鮮血順著鏡面蜿蜒而下,韓霜瞳眸一縮,心如刀割。
每一位母親看見自己的孩子變成這幅模樣,都會心疼至極,她轉身下樓去拿醫藥箱,凌峰問,「他自虐了?」
韓霜白了凌峰一眼,「別的沒學到,這點到遺傳得好,你就沒自虐過?」
上樓,把醫藥箱放好,韓霜一句話沒說,扶著凌軒熙出來,凌峰也上樓來,坐在一旁,蹙眉不語。韓霜仔細地給他消毒,涂了藥,用紗布包扎起來,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凌軒熙失神地坐著,如木偶一般,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空了,說是行尸走肉也不為過,韓霜收拾藥箱放在一旁。
「寶貝,乖,沒事了,都會過去的。」韓霜微微一笑說道,憐愛地撫模著凌軒熙的短發,凌軒熙無動于衷,他知道,過不去了。
永遠也不過去。
他的生命,似乎停留在這一刻,再也走不出這種痛苦的折磨,他為什麼要那麼沖動,為什麼要推開未曦兒,一想到起來,他的左手又開始發抖,他幾乎立刻就想砍掉他的左手。
未曦兒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再也不會了。
韓霜看向凌峰,示意他說句話,凌峰淡淡說道,「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