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漾著明顯譏諷的笑,在靳雅那里吃了憋,他的心情本就糟糕的透頂,既然有人自動往槍口上撞,那他,就如了他們的願!
嗜血的光芒涌現在曜黑的眸底,靳司旻勾唇笑開,撕扯下衣服一角,一邊以牙咬著,一邊動作利落的繞過腋下,單手打結,最後用力系在一起,疼痛之余,竟是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丫!
「你們,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蔑視的笑毫不掩飾的掛在唇角,他知道他們不會殺他,此時把他堵在這里,無非是想教訓他出氣罷了,只不過,徒手搏斗,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
「一個一個上豈不是降低了您靳少的檔次,兄弟們,一、起、上!」Leo邪笑著下令,霎時間,數道身影交疊,赤手相搏,這里的人,個個身手都不差,靳司旻以一敵十,身上又受了傷,此時打成平手已是不易。
碎發傾斜,汗水濡濕了細長的睫毛,月光下,仿似披上了一層細碎的流年光芒,身形如豹,靈敏矯捷的穿梭其中,在澳洲的時候,他受過最無人道的特工訓練,被關地下室,只身面對一只餓虎,生死存亡的片刻,幾次差點葬身猛虎口中,全憑著信念,爆發出了賅人的戰斗力,前有武松打虎,而他,從虎口中死里逃生後雙目赤血的徒手將一只餓虎活活打死!
那時,他心里牽掛的是遠在一方的靳雅,這時,余光瞥見幽暗處和南宮夜並肩而立的靳雅,心里的火,帶著自嘲的諷意,沿著神經血管,化為了無盡的力氣匯聚在拳頭上!
招招狠辣,Leo模著下巴退到一邊觀望,腦子迅速計算著他出招的角度和力度,天才般的腦袋里,早已經掠過了無數個公式,眼眸眯著,唇角浮起邪惡又了然的笑,腳步,開始緩緩向著惡斗的一方邁去——
「夜,Leo不是被關緊閉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靳雅的聲音淡淡的,但,只有她知道,心里此刻正七上八下著,眼看著Leo一步步靠近靳司旻,仿佛周邊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消息靈敏的很,知道靳司旻來了,就選擇將功補過出來了。」
「將功補過?媲」
「嗯,大功勞補小過失,他的小錯不斷,只有這個方法,才能把他辦事的積極性調到最高。」南宮夜耐心的講解著,紫眸意味深長的落在遠處又一次擅自行動的Leo身上,「如果你心疼了,我現在就讓Leo住手。」
「走吧。」
不去看,就不會疼。
墨黑的發披散而下,蒼白精致的小臉毫無血色,轉身,風吹動發絲拂過臉頰,睫毛輕顫著,靳雅折身返回房間,南宮夜蹙眉思慮著,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才邁步向激戰中的人流里走去。
Leo的偷襲無疑是成功的,靳司旻臉上身上多處掛了彩,可是他好像體會不到疼痛似的,在靳雅轉身的剎那,打出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狠,滿身的怒火和戾氣清晰可聞,Leo凝眉小心應對著,袖口下的匕首銀光浮現,正要拔出時,卻被一股力道制住,回頭,對上南宮夜冷肅的紫眸時,心里咯 一聲跳漏了半拍,下一秒,身體直接被南宮夜甩了出去,因為用力,臂上的鮮血更是濺了Leo一臉。
他一來,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更是識趣的退到一邊,Leo心里有氣,但是為了維護老大的面子,擦了把血,還是沒吭半點聲。
「怎麼,你要親自動手?」指尖拭去唇角的血,靳司旻笑容清淡,黑眸披了層盈光亮的驚人,「南宮夜,枉我一直把你當兄弟,就算知道你曾經派人想殺了我,我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追究,現在是怎樣,我的『碧血盟』你要滅,我的女人你也搶,我靳司旻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
「澄清一下,你的『碧血盟』,我沒打算滅,幫派之間有摩擦那是必不可免的,而你的女人,如果你說的是靳雅的話,那你就錯了,不是我要搶她,而是她自動離開了你並且是她求我收留的,司旻,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沒必要再糾纏下去鬧得誰都不愉快。」
「好聚好散?我養了她十年,你就想讓我們這樣斷了關系?」靳司旻嗤笑,就算靳雅要放手,也得問他同不同意!
「不然你還想怎樣?把她抓回去關在家里?」
「我自有我的打算,用不著你費心。」
「我也沒精力關心你的事,你走吧,不送。」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知道靳司旻听不進任何勸,那就讓他撞的頭破血流再放手。
南宮夜帶著人離開,月光下,靳司旻眯眸看著他清冷孤傲的背影,血,沿著臉頰,順著下巴,一滴滴的流下——
「邵雲離動了真格,他現在到處搜集證據抓我們進去蹲監獄,或者,是想判我們死刑也不一定,所以,別讓你的人跟蠢豬似的在這關頭出去撞槍口上。」
丟下一句,他咬牙捂著肩膀邁開腳步,黏濕的汗,蒙住了雙眸,聞言,南宮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徐徐又堅定的步伐,似血的紅唇張了張,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說著——謝謝。模出手機,給南宮楓撥去了電話,「楓,你和爸媽怎麼樣?」
『很好啊,怎麼了?』
「下次別這麼蠢,記住,我才是你親哥,他已經安全離開了,你可以帶爸媽回家了。」
『哥,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帶爸媽回家?爸媽本來就在自己家住的好好的啊,我好無聊啊,哥,你什麼時候搬回來啊?』
「你們沒在靳司旻手里?」
『我沒事在他手里干嘛?哥,你是不是跟小雅待久了說話都像在夢游似的。』
「……」南宮夜頓了頓,抬眸怔怔的看著那道被月光拖長的身影,良久不語……
……
翌日,喬沐彥回國,本打算一下飛機就直奔南宮夜的窩底,卻在出了機場通道後被陸莫北攔截,直接被帶走去見了靳司旻。
優雅的浪漫法國餐廳,靳司旻開了瓶82年的拉菲,淺嘗慢飲,蒙了霧的雙眸帶著疏離的光芒落在對面神色肅然的喬沐彥臉上,「喬少,這麼久不見,喝杯酒都不肯賞臉了?」
「哪里,我只是在想,你臉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好意思出來見人?」
「自然不好意思,所以我才包了全場啊,至于你,大家都是朋友,所以被你見到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喬沐彥哼了哼,也不想跟他拐彎抹角,「我還有急事,你有話就快說。」
「好,昨晚,南依是听了誰的命令行事?葉家兩姐妹,跟你們喬家又是什麼關系?」既然要直說,那他就把話說的清楚明白一點,葉妃,消失了兩年,兩年的生活痕跡,空白一片,難道,她真的昏迷了兩年?可是,是什麼原因,會讓她昏迷了兩年,是因為那次槍傷嗎?
一切,就像個謎團一樣,他是在美國認識葉妃的,後來葉妃跟他回了澳洲,和意大利的喬家根本扯不上半點關系……
不過,喬沐彥和他曾是美國大學的校友,難道,是因為他搶了喬沐彥的人,所以,葉妃是為了幫喬沐彥來報復他的?
可是,用五年的代價來報復他,這個代價,會不會太得不償失了……
「你是被人打傻了吧,拿這個來問我,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實話?」
喬沐彥怡然自得的品著紅酒,靳司旻听了也不惱,唇角的笑,依舊淡淡的,「我記得,你答應過喬老半年內不會動我,如果這時候我跟你在一起受傷了,你要怎麼向你爸交待?」
喬沐彥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喬老爺子!
「你威脅我?」
「我只是做個假設而已,凡事都有個萬一不是麼?」指尖摩搓著杯沿,靳司旻淺淺的笑著,喬沐彥眯了眯眼,似是在斟酌什麼,思量了半天才意猶未盡的開口,「南依的事等我見了她才能徹底弄清楚,至于葉家兩姐妹,我只能說,葉柔曾經是我的人,而葉妃……」
頓了頓,他繼續說下去,「她這個人,你還是小心一點吧,別的,我也不清楚。」
「依你這麼說,她跟你有點關系了?」
「不是跟我有關系,而是,跟喬家有關系。」喬沐彥仿佛故意透露給他這若隱若現的信息,整了整衣襟,起身,「我的話就說到這,現在,可以走了嗎?」
「當然,走是你的自由,請便。」
他頷首微笑,目送走喬沐彥,唇邊的笑容漸漸凝固,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桌面,葉妃和喬家有關系……這關系,到底是什麼呢……
「靳少。」
候在十米開外的陸莫北接了個電話走過來,喚了聲彎腰附在靳司旻耳旁,「剛收到消息,我們的名單,被人偷走了。」
「雷卓呢?」
「消息走漏,雷卓懷疑『天』堂里出了內奸,正在清人。」
「內奸,呵,是條子的臥底吧。」黑眸沉了沉,靳司旻揉了揉眉心,指尖依舊有規律的敲著,陸莫北直起身子,猶豫了會兒還是提醒了他一句,「靳少,你花在靳雅小姐身上的精力實在太多了,自從上次殺了警察,邵雲離一直盯著我們,如果你再這樣消沉下去,盟里的人,恐怕會有微詞。」
冷厲的眸光掃射而來,靳司旻冷哼了聲,「莫北,你是在怪我?」
「不敢。」
「上次的事,我承認,是我的錯,那麼多兄弟的命,我,確實對不起他們,可是——」靳司旻閉上眼靠在椅子上,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正當陸莫北以為他不會再說時,疲軟的嗓音含著無奈低低響起,「她是我的命,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你不能沒有她,那『碧血盟』上下數千個兄弟呢?他們更不能沒有你,少主,我尊重你,欣賞你,也願意這輩子都跟著你,我只希望,你別這麼自私。」陸莫北垂眸,站在高度俯視著那張俊美的臉龐,靳司旻,這三個字,又何嘗不是他心里的神話?
濃密的睫毛輕顫著,靳司旻苦苦的笑開,睜眸,坐直身子,持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曜黑的雙眸埋葬著太多腥風血雨後的悲涼,「莫北,謝謝你,這麼看重我。」
如果可以,他一點都不想踏入這條不容許他回頭的路,沾了那麼多人的鮮血,他,死後遲早是要下地獄的,而靳雅,純潔的像百合,是要去天堂的吧……
死後,他們會分離,而活著的時候,他愛了,她卻不愛了……
「靳少,邵雲離是鐵了心的要將我們一網打盡,眼下的情況,我們只能和『七夜宮』聯手,否則,後果——」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靳雅的事,我會先放一放,既然你們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喪命。」
「……」
……
『海心花園』。
餐桌上,靳雅興致缺缺的看著桌上一道道美食,眉毛,都快揪成了一團,「夜,這是誰做的菜?為什麼我看著就好想吐啊……」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Leo听了這話頓時被噎住,「靳雅,你是存心不讓我吃是吧?!」
「顧雅顧雅顧雅!!!!別再叫我靳雅!!!」
靳雅沒好氣的糾正,胃里又莫名的開始惡心,想吐又吐不出來,「我沒胃口,你們吃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南宮夜拉住欲起身的她,沒胃口,難道是因為昨天看到靳司旻受傷又被圍攻,所以,心里在怪他是嗎?
「沒有,就是有點想吐。」靳雅癟著嘴模了模肚子,「夜,能幫我買點話梅嗎?我想吃酸的東西。」
「噗!」Leo一口湯噴了出來,這一噴,餐桌上的南宮夜都不由得皺眉了,現在,他也沒胃口吃飯了!
「誒,顧小雅,你想吐又想吃酸的,該不會是有了吧?」Leo試探著問,哪知靳雅依舊茫然的盯著他,「什麼有了?有什麼?」
「哎,沒媽的孩子就是可憐,你現在這個癥狀,不就跟孕婦一樣嘛,快讓醫生查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靳司旻的還是我們老大的,是靳司旻的就流了,是我們老大的我就暫時考慮讓他活下來。」
Leo模著下巴念念有詞,靳雅則是听得心中波濤洶涌,孩子?她懷了孩子?
似乎,仔細想想,她的例假真的兩個月沒來了……
臉上僅有的血色瞬時褪去,靳雅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肚子,「Leo,你是說,我……懷孕了?」
「我只是猜測,老大,你覺得呢?」Leo偏頭問向南宮夜,這一看,才發現南宮夜的臉色比靳雅的還要白上幾分,紫眸更是怔怔的盯著靳雅的肚子,活月兌月兌一副想將她肚子里的東西挖出來一般!
「如果真懷孕了,你打算怎麼辦?」
愣了半天,他才開口問她,聲音,竟是帶著顫音,他以為上天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契機,哪知,這個契機,是眷顧著靳司旻的……
他根本沒有踫過她,這孩子,不是靳司旻的還會是誰的?
「沒有如果,我才下定決心離開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巧的懷孕!」聲調上揚,靳雅拳頭握的緊緊的,「Leo,幫我買個驗孕棒,順便,帶包墮胎藥。」
「為什麼要我去買?這麼丟人的事我才不干!」Leo復又悶頭吃飯,直到頭頂一股強氣壓襲來,才不得不抬頭,委委屈屈的嘀咕開了,「老大,你看著我干什麼,又不是我讓她懷孕的……」
「如果是你讓她懷孕的你現在還能活著?」南宮夜冷哼了聲,隨即拉著靳雅就走,「我帶你去婦產科檢查,墮胎的事,別想背著我胡來!」
「反正是我的孩子,我想墮就墮!」
「你給我閉嘴!」
「你凶什麼凶!」靳雅不樂意了,到底是孩子心性不懂事,抬眸撞上南宮夜森冷壓迫感十足的眸光時,癟了癟嘴,愣是很沒骨氣的被他拖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