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把她帶下去吧,待朕與太後商議後再發落。」堯玄夜靜默了許久,看著火光中挨了打後有些瘋狂的歐陽婉兒,背轉過身去。
待衛听令將歐陽婉兒押轉身。
沈笑笑卻喝住︰「且慢。」
「姑娘何事?」秦天有些好奇。
「不能就這麼便宜她。」初入時空的迷茫已經全部消失,看著堯玄夜對歐陽婉兒手下留情的樣子,沈笑笑一陣更急的怒火從心底騰然升起,她嗖的一聲沖到堯玄夜面前︰「你就是這樣疼愛你的女兒嗎?」
「你說什麼?」堯玄夜眸如黑辰看進了她眼底。
「我說你是一個不稱職的爹。」沈笑笑越想越氣憤︰「她下毒把依依害成這個樣子,你卻不給任何懲罰,憑什麼?」
「那你想怎樣?」
「我要讓她跪下向依依道歉,直到依依病好,從今以後陪伴太後在養心殿,不許踏入其它角落半步,否則殺無敕。」發號施令的樣子越來越像當年的雲貴妃,在場的待衛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看了看堯玄夜,又看看沈笑笑,不知道該听誰的。
「然後呢?」堯玄夜一改往日的漠然,饒有興致的望著她。
「沒有了。」
「沒有了?」他追問。
「我是很想殺了她,可是,這件事因依依而起,我不想她背負太多的人命。」沈笑笑厭惡的看著歐陽婉兒︰「別以為我是說笑,我真的會要你的命。」
越來越有趣。
一旁的秦天單手托起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沈笑笑。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依依。」原本母老虎一樣凶巴巴的沈笑笑在轉頭看向依依時,眼里所有的暴戾都消失,換成一副溫柔無比的模樣,那眼神……
依依愣愣的看著。
那眼神……
似乎曾經在哪里感覺到過,是在許多年前嗎?出生的那一天,太後說過,出生的那一天娘親曾用很不舍很溫柔的眼神看過她,那種感覺就好像……
「桃花開了!」
不知是誰叫嚷了一句。
這一刻。
漫天的桃花。
古井旁原本枯死了許久的桃花樹突然煥發出了奇異的光彩,或許真的是有上天在護偌著,就在沈笑笑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落到枯死的桃花樹下時,這一顆早該被世人遺忘的樹綻放了遲疑了十多年的美。
那麼多的花瓣。
一片一片。
紛紛攘攘。
落了。
落著。
在絢美的月光下,煥發出流瑩一樣的光彩,勾勒出一道一道人世間最絢燦的景致。
空氣。因此而寂靜。
「好美。」
漫天紛飛的花瓣籠罩了樹下所有人,嗅著沁人心脾的花香,待衛們和聞聲而來的宮女們將目光投向了樹底下的人,那是一道怎樣的風景,一襲白衣的女子蹲在眸光晶瑩的小女孩身伴,在她們的身後,一襲紫袍飛揚的男子眸光清冽而溫柔,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光彩。
其它的人仿佛成了局外了。
而這三個人就像最和諧的一副畫面,震憾了人的眼楮。
這一刻,所有人產生了錯覺。月光下原本平凡普通的女孩子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是死去的雲皇後,她甜美而溫柔的笑著,在桃花樹下,一如很多年前的那副畫面。
慢慢的濕潤了人的眼眶。
這一切的一切就這樣靜著。
直到一陣瘋狂的笑聲打斷了美好幻境︰「哈哈,回來了,是她回來了。」
歐陽婉兒突然掙開了左右的待衛,瘋了一樣的向院子外奔去︰「回來了,雲桃花回來了。」
「娘。」依依低低喚出了這世間最溫柔的字眼。
「啊!」沈笑笑從震驚中醒來,再震憾,隨即恐慌的後退兩步,放開了依依的手︰「我是沈姐姐,不是你娘親。」
「可是你的眼神。」孩子這一刻變得天真無比,直直的盯著她。
「那是因為……」沈笑笑飛快起身接過飄落的一片花瓣︰「因為這些花太美了,所以你才產生了錯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