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字面的意思是以隱藏的手法更換東西,它的手法使人驚奇,我的兩付牌中一張魔術師是身穿白衣外罩紅袍,右手高舉一支白色短棍(或蠟燭),左手指著地上,他的姿勢和我的夢一樣,這是巧合嗎?有可能,因為當時書上說要專注地看著牌,畫面在我腦中有深刻的印象,以故我會夢到它,書上說右手是汲取天賜的靈啟,指著地面的手是落實強大的力量。另一付牌的魔術師是穿著紅綠橘藍各色的衣服,右手拿著銅杯,左手叉腰,桌子有鐵錘、水、鉗子和一只鞋,書上的解釋是魔術師為你點出你的能力,足以讓事情有所改變,我對這張牌有個特別的看法,魔術師的雙腳代表Monica和Jerome,而桌上的那只鞋是新近加入他們的我。
這樣的解釋不曉得對不對?
至于高塔,普及版偉特塔羅畫的是塔的圓頂爆裂,一男一女從上面摔落下來,風、雨、閃電、熊熊大火是免不了的,它的解釋是突然的變化、墜落、垮台。另一張牌比較不觸目驚心,它一樣是在高處斷裂,地上躺著一個人,另一個人正從高空墜落,它的解釋是︰歷經高塔的毀滅之後,你可能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新局面。
如果以實際的情況來說,我是進入以前想都沒想過的局面,我在一夕之間改變了我的身份,但是我是在平靜的環境下得知這個消息,它沒有毀滅,也沒有劇變,所以這個解釋不合于現狀。
兩付牌中都有兩個人掉落,一付是明顯的一男一女,一付無法分辨性別,這兩個人是不是代表Monica和Jerome?(我真是邪惡啊!怎麼無端地懷疑他們。)
指向地上的駱駝牙女圭女圭是不是代表我?-我要落實強大的力量。
-不去想它了!不過是個夢境而已;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Monica邀請我每個星期六到她那里吃晚餐,我不喜歡被某和固定的程度束縛住,我向她說︰「看看吧!如果我想過去我會先通知妳。」
「嘿!妳不想跟我這個Dear`sister吃飯而寧可坐在那個尷尬的圓桌吃飯?」
「妳不要這樣批評他們好不好?好歹我也跟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他們也是我們的家人。」
「Shit!二伯母年紀大了就別說她,其他的人根本是混吃等死。」
「那也不關妳的事。」我討厭她輕蔑的態度,Jerome雖然有在做生意,但她自己呢?于是我反問她︰「妳就有在工作嗎?」
她靜默了一會說︰「妳比我想象中的還難應付。」
「妳要應付我什麼?我覺得我沒有造成妳的負擔,我工作養活我自己,我不是妳的負擔。」我想起二伯母的話,所以我再接著向她說︰「二伯母建議我從現在起跟你們分享房租收入的三分之一。」
她的語調變得很陰沈地說︰「是二伯母說的嗎?還是妳母親?」
「二伯母建議的。」我加強「建議」兩個字。
「真傷感情,見沒幾次面就談錢。」
我笑了一聲說︰「這是我的權益。」
她轉換話題說︰「要來吃飯時打個電話給我,想要過來住也很歡迎。」
我納悶起來了,她為何立即避開錢的問題?並且認為我不好應付,里面有玄機嗎?兩個完全不熟的人突然間變成姐妹,姐姐要應付妹妹什麼?我不和她住一起,以「應付」來形容兩人的互動似乎太沉重了。
接近年底時到銀行兌換外幣的人多了些,很多人把假期留在年底,也有人是不得不休假,跨年之後休假的天數就歸零,看著兌換的客人我突發奇想,邀Monica到卡帕多起亞看看,了解一下父親所崇拜的太陽教,Monica會在家里設祭壇,又說是懷念父親的方式,想必父親是個虔誠的教徒,如果能到會堂里面,或許我能更親近從未謀面的父親。
Monica一口就答應我,但她質疑我的目的。
「想看看父親太陽教的會堂吧,或許我能在會堂感受到他的存在。」
「Good`idea!」Monica顯得很興奮(或是雀躍),她問我什麼時候去?
「哪個時間天氣比較好?」
「現在不行,冬天妳會覺得冷,四月到十月吧,不冷不熱,四月還有點涼,穿件長袖和薄外套就行了。」
「那就清明節去吧,有四天的連休,我再請兩天假,六天夠嗎?」我想了想後邀她過來吃年夜飯。後天就是除夕了。
「得了吧!我才不要過去咧!大家都視我為瘟神,我去了會給妳們帶來瘟疫。」
她說的沒錯,為什麼家人都害怕她?並且「恭敬」地稱她趙小姐?我向二伯母請教這個問題,她有點為難地說︰「也沒什麼,消息是從我大嫂那里傳出來的,季為因為萱麗過于吵鬧,打電話回來抱怨幾句,大嫂可能听見了,她轉述給孟德和孟信听。她說萱麗不知對他下了什麼藥,他老覺得頭痛,醫生說他沒毛病,是生活過緊張、壓力過大;醫生開的藥他吃起來一點效果都沒有,他要大哥幫他抓幾帖中藥寄給他,後來又打電話說他要到泰北去,萱麗也隨後跟去了,過沒多久孟儀就來電話說他父親過世了。當時大嫂听見大哥在電話里向季為說︰『不要怕,頂多不要吃她煮的東西,或是考慮回來。』」
「所以我父親的死因不明?」
「那時候大哥跟仲為年紀都大了,季為跟仲為相差九歲,沒辦法長途旅行,所以就沒人過去看看了。」
「我父親葬在哪里?」
「泰北,不過他是在土耳其過世的,至于為什麼會安葬在泰北不得而知了。」
「姐姐說把土耳其的地賣掉後再到泰北買地。」
「這個部分我不清楚,不過季為當初是把土耳其的產業留給萱麗管理,他說要到泰北再闖一番事業。」
「泰北是有名的金三角,那里是制造鴉片和海洛因的大本營。」
「老三不會做這種違法的事,他是看準那里勞工便宜。」
二伯母的說法和Monica有些出入,Monica說「賣掉土耳其的產業再轉移陣地到泰北」,二伯母說父親把土耳其的產業留給Anita,他自己到泰北發展,如果Anita痛恨父親的背叛,她應該不會輕易原諒父親,父親也說他的成功Anita有一半以上的功勞,在這種情況下Anita會輕率地放棄辛苦建立的事業嗎?還是Anita在父親過世後才處理土耳其的產業的?如果是這樣,Anita怎麼會葬在卡帕多起亞?她也有落葉歸根的想法嗎?
「大伯母認為我父親是被毒死的?」
「或是下咒,有些民族流行這一套。」
「這是大家不往來的原因?」
「孟儀見了人老是要人家抽牌,她的牌看起來有些可怕。」
二伯母要是知道我也有塔羅牌八成會嚇暈。
星期五的清晨由Monica開車到機場,我們先飛到曼谷,再由曼谷轉土耳其航空到伊斯坦堡,行前Monica就交待我要把外套放在行李箱的最上層,她說溫度大約在十六度上下。
在飛機上我問Monica父親是怎麼過世的?
「是『妳們家』的人要妳來問我的嗎?哼!他們都懷疑是Anita毒死他、咒死他的對不對?」
「沒有人這麼說。」
「當然,都想在心里,他們怕Anita會去找他們,人哪!什麼都不怕,就怕看不見的鬼神符咒,妳們不是也有專門幫人下符的道士?一踫到事情就去收驚改厄。Simon是心髒病死的。」
「他有心髒病?」
「或許有吧!Anita知道妳的事後就常跟Simon吵架,那時Simon的確心情不好,不過他也笨,何必把妳的事告訴Anita呢?」
(他要說的理由只是想讓我能「享受」他的財產。)我沒把這句話說出口。父親不能回來看我,他無法面對我「以前的父親」,唯一能補償我的就是讓我和他的子女共享財產。
銀行的客人中也有在外面養小孩的,他們也會煩惱這個問題,所以他們給外面的女人豐足的生活費以補償萬一無法認養非婚生子女,或是會向我們咨詢有沒有更好的方法確保他的小孩將來的生活不成問題,請注意!是「小孩」的生活,不包括小孩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