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復歸于安寧。看著雪瑤熟睡的安祥的臉,曾逍忍不住伸出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發,嘴角不自覺地浮上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此時此刻,曾逍感覺還是待在雪瑤身邊是比較幸福的事。不知不覺的,曾逍也趴在雪瑤的床邊熟睡了過去。
多麼寧靜的夜晚啊!但這只是短暫的平息。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曾逍先醒過來了。她一邊伸懶腰一邊自言自語︰「嗯,天都快亮了。」
雪瑤緩緩睜開惺忪的眼,側頭看了看窗外,只是淡淡的魚肚白,于是對曾逍說道︰「逍,天還沒大亮呢,我還想睡會兒。」說著,側了個身,繼續睡了。
「唔,還是那樣貪睡。那你睡吧,我出去走走。」曾逍一邊自顧自說著,一邊站了起來,甩了甩有些微麻的手臂,然後走出了病房。
醫院住院部樓下是一片環境優美的花園,曾逍來到花園里,閉上眼深呼吸兩次,頓覺一股清新空氣緩緩流遍全身,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她沿著花園里的小徑慢慢走著,耳邊有啁啾的鳥鳴聲和微風的呢喃,眼前有晨曦中若隱若現的或已開放或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各色鮮花,腳底下是一條碎石小徑,還帶著新鮮的晨露所造就的一點濕氣。曾逍緩緩地走著,忘卻了一切煩惱,享受著這片刻的美好。
天漸漸大亮起來,曾逍回到病床,見雪瑤已經醒了,坐起身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曾逍走過去,右手在雪瑤眼前晃了晃,說道︰「親愛的,睡醒啦?好些沒?」
雪瑤回過神來,沖曾逍笑笑,說︰「嗯,沒問題了。」
曾逍也笑笑,道︰「那就好。等會兒醫生上班了,我就去叫醫生來復查一下,沒事兒了就回家——還是家里舒服啊。」
正說著,外面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在哪兒呢?在哪間房?」一個女聲響起,語氣中帶著一股怒氣。
女人的聲音伴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曾逍奇怪地向病房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外面說話的女人帶著三五個壯漢已然來到了病房前。曾逍望了一眼滿臉怒氣的女人和面無表情的幾個壯漢,問道︰「你們……」
根本來不及再說出什麼,那女人突然抬手指著曾逍的鼻尖,大聲叫道,「就是她!給我打!」然後雨點般的拳頭向曾逍身上砸過來,那女人也加入了這場戰爭,在混亂中抓扯著曾逍的衣服和頭發。一邊抓扯還一邊怒罵︰「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叫你gou引我老公!做什麼不好,做人家的小三……」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曾逍來不及作任何反應,只能本能地用雙手護著頭,靠著牆壁往下蹲。雪瑤則是一聲驚叫,趕緊下床來,一邊奮力地想拉開那女人和那幾個壯漢,一邊大聲叫喊︰「別打啦!救命啊!快來人啦!」
很快,各個病房的人出來了,醫生護士趕來了,醫院的保安提著棍子也來了。有的人遠遠地站著指指點點,有的人客客氣氣地充當著和事佬,有的人怨氣中天,大罵來人不講公德,有的人則加入了勸架、拉人的行列……一個保安更是毫不客氣地掄起手里的電動警棍向那幾個壯漢身上砸去,邊咂邊罵罵咧咧︰「他媽的,醫院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嗎?再不住手我電死你們!」
于是,一場原配打小三的鬧劇很快收場,那女人和壯漢或許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既沒有再對曾逍說點什麼,也沒有對醫院方表示歉意,已然揚長而去。看熱鬧的人群也一邊小聲議論一邊三三兩兩地退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一個醫生正色道︰「這是醫院,有什麼矛盾到外面去解決吧。」然後,他用手勢把其他醫生、護士和保安也遣回到工作崗位去了。
醫院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曾逍的抽泣聲是那樣清晰,那樣淒惋。
雪瑤扶著曾逍回到病房,一邊檢查著曾逍的身體各處,一邊關切地問道︰「逍,沒傷著哪兒吧?」
良久,曾逍止住了哭泣,雙手從臉上移開,淚痕布滿她精致的臉蛋,顯得更加楚楚動人。她委屈地抓過雪瑤的手,眼淚再次滑落。她小聲說︰「是他騙了我,他以前沒告訴我結了婚……我……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了……我愛上他了。」
雪瑤沒有說話,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模著曾逍的背,任由曾逍哭著、傾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