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不見之歌
你不知道那時候你真正喜歡過誰,因為你終于明白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直到有人點醒你,說那時候誰誰喜歡過你,卻經過時光的磨礪,變得一切都和沒了干系。
我問自己有沒有因為一個人而變得特別,結果很難回答,因為當時我們太過懵懂。
以現在的語氣說來,不過是輕巧一句,忘記了,不見。
ry
她說︰「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情?」
符柔從自己提著那個袋子里掏出來一樣東西,居然是之前長舌一直拿在手里招蜂引蝶的鐵質笛子,我幾乎一下子就認出來。
「他居然將這根笛子給了你?」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那家伙那時候連我們討來看他都會猶豫好半天,對了,怪不得後來我們都沒再見過他將那根笛子拿出來炫耀,原來是送人了。
「喔,你是想讓我講這個還給他嗎?」
「嗯,我覺得用不著了,畢竟現在學習壓力很大,如果我在那群人中沒有優勢,會被別人恥笑的。」
我忽然發現符柔還是那個符柔,她並沒有因為那段沒有見光的地下戀情而變得有些柔軟。從我見過她那時開始,她就是那樣一個人,永遠是那樣聰慧,卻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我想那就是她聰明的地方。
或許,只有聰明人才會將決斷說得那般輕松也理直氣壯,她們似乎從來不被什麼影響。
「其實你自己去還給他應該會好一點,那樣也許以後見面的時候還是朋友,但如果你連最後一面也不見他,那麼以後你們一定會見面如同陌路,也許會鬧到老死不相往來。」
「我早就想過,只想他能安靜的就忘記我,像他那樣才華橫溢而不自知的人,應該有很多人喜歡吧。」
確實,在那個年紀的認知里,那些所有能折騰的小孩都那般才華橫溢,不過是放錯了地方的天才。
「你不用勸我,我知道怎樣做對他好一點,不見面或許會讓兩個人少一點心理負擔不是嗎?」
「但他那時候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在最後連面都不和他見呢?你知不知道在這樣年級里遇見的所有女生都會很重要?」
「喏,我就是覺得對他很重要,所以想了很久才會來找你,我覺得如果我去見他,沒準我們兩個又要繼續糾纏,就這樣下去沒有什麼不好。」她那麼篤定。
我覺得我從沒見過像她那樣果斷的女生。
她走的時候忽然間似乎想到什麼便回過頭來對我笑著說︰「要不你請我喝女乃茶吧,你看,我跋涉了大半個城市來找你。」
「嗯,這也對,你得了全市第一的時候我都還沒祝賀呢,現在補上是應該的。」和她聊著話我忽然間就學會了和聰明人的相處方式。
「喔,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喝女乃茶的時候她問我。
「什麼時候?」
「就是你躲在門後面的那次。」她微笑的看著我。
我忽然間想起來那次自己確實鬧了一個天大的烏龍,本來那還沒到上課的時間,我看見長舌騎著單車從樓下過來,估模著他應該快就上樓便多到門後面去想讓他有個‘驚喜’,卻不想那家伙慢騰騰的在下面磨蹭了好久才上樓來。
卻在他走到外面走道的時候,肥仔居然提前來查視晚自習的出勤情況了。
我躲在門後面,卻因為肥仔已經進教室,所以不敢出來,那時候應該也是夏天的模樣,教室里根本不會有人去主動關門。
我只能躲藏在那個角落里,慢慢探出頭來向外張望,這時候卻看見幾個學生聳拉著頭走了進來,一看就知道是犯錯誤了。
一听肥仔的訓斥內容才知道那些家伙是在放學時候私自佩戴同校生的校牌外出,被抓了個現行。剛去教務處扣完分回來。
一看肥仔的情緒就很激動,他扯著嗓子大聲質問那幾個犯錯的學生︰「你知道你們這個周已經犯了幾次錯誤了嗎,知不知道老子被扣了多少分,你們以為那些教師公積金被學校壓著,沒有用處?」
所有人都沉默著不說話,似乎是默認了自己的罪行。
我當時很是害怕肥仔的婬威,所以不敢從門後面出來。
他在處理那群學生之後已經是上課半小時之後的模樣,他看見我那個座位空著便開始四處詢問周圍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問我去了哪里。
整個班級都安靜下來,卻沒有人知道我躲在門後面,大馬哈那時候坐在第一排,終于在我探出頭去看情況的時候被他看見。于是他周圍的人便開始發出低低的笑聲。肥仔見已經等了好久我還是沒有便有些急躁的在教室里踱著步,過了一會就走出教室去了,那時候的我很瘦小,門縫與牆之間那麼狹窄的空間我居然就能讓自己呆在里面,從外面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破綻。
從門縫里看見肥仔走了出去,站在陽台上,他似乎在等我從樓下走進來,在想著看見我的時候如何修理我。
我終于承受不住那種壓抑,便慢慢一點點的推開門,想默不作聲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但剛從門後面探出頭來的時候那些在教室里的家伙就已經哄笑起來。
肥仔在一瞬間就看見了從門縫後面走出來的我。他三步作兩步走上來,但還是終于忍不住笑。
「我還以為你這家伙也翻牆出去了呢,你告訴我,你躲在門後面干嘛?」
我見他盯得緊,便只能如實相告︰「我藏在門後想嚇陳宇來著,但那家伙剛進來你就尾隨著進來了。」
結果他比我先笑出來︰「你怎麼這麼幼稚呢,這麼大還玩躲貓貓?不過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看著他,期望能減輕一點責罰。
「罰掃兩天教室。」
「我去。」我笑了起來,對著坐在面前的符柔,我還從來沒打掃過教室呢。
或許就因為那時候辦事謹慎的緣故,就算成績最落魄的那段時間都沒有被罰過,卻因為一個小小游戲被罰了,再想想都覺得逼屈。
「你不知道,那以後很多女生都會笑話那時候你的所作所為,她們說你當時可愛死了。」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她,真不知道那時候女生怎麼想的,居然為那樣一件小事都會變得如此興奮。
「對了,也許是因為那件事,還有就是你的語文在班上幾乎是最好的,那時候肥仔經常在講台上聲情並茂的念你作文的原因,女生之中居然有很多人崇拜你。」
「要不要這麼低級?」我嘲笑她︰「難道那時候的女生都喜歡愛出風頭的男生?」
「是呀,要不,你將這個包裹也還給陳宇我就告訴你?」她狡黠的看著我,我這才知道原來她叫我請她喝女乃茶是有目的的,唉,悔不該答應她,我完全就不應該上這條賊船。
「好吧。」我知道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去見長舌的,說不得以後那些東西還是要經過我的手傳遞出去,那就一次性解決好了。
其實和我經常待在一塊的袁玉那時候很喜歡你來著,幾乎整天都和我談關于你的事情。
我忽然間就感覺到頭大,原來在那樣尷尬的年紀自己居然能被那麼多人喜歡,真是幸運。
但我還是淡淡的說,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對了,你見到他的時候告訴他,不要再來找我,他可以找一個更漂亮的女生。」
看,在那場如歌的青春里,我們忐忑著喜歡著那些住在自己心里的少年少女,隱藏自己的情緒,慢慢就成長起來。
終于有一天,時光變得透明,開闔的嘴唇似乎以一種獨特的聲音道別,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