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四月的午後,陽光稀薄。
我匍匐在草地上的瞬間有那麼一種預感,我會遇見那種反穿內褲的大眾英雄,結果沒有。
我只是看見一個微笑,瓖嵌在一張過目不忘的臉龐上。
我追逐著屬于她的那一抹溫暖迷失了好久,听見心跳破裂的聲音。
類似一個人的話語。
你好,暗戀,歡迎你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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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裘每個周都有那麼兩三次在中午來約我出去打球。
他和往常一樣站在窗戶邊大喊︰「何學,你這死猴子不是答應了我今天打球去的嗎?」
周圍的人都靜悄悄的沒有說話,我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見戲子站在講台上,有些鄙夷的看著我。
我知道他私底下一定沒少和毛裘這樣的學生打交道,他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學生。
毛裘卻絲毫沒有在意站在講台上的戲子,依舊扯著嗓子大喊︰「何學,你這家伙是不是覺得有人在里面為你壓陣我就不敢進來進來揪你了?」他話語里的調侃滿是威脅。
他確實也不在乎戲子的反應,學校里明顯就有那麼一些人是能明目張膽的走過禁區的。他們可以隨時隨地踐踏所謂的學校尊嚴,比如毛裘,比如和他在一起玩的那一群家伙。
我站起身來朝外走,戲子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意思是阻止我出去和毛裘會和。
他不想和毛裘有糾纏,學校里有些人總是老師也覺得難纏的。
後來毛裘告訴我︰「年級主任?切,就他那樣的戲子我才不鳥他呢,你不知道他叫我去過多少次他的辦公室,還不就那樣,我笑著走進去笑著出來,他也沒能把我怎麼樣。」他的話語里滿是囂張。
「何學,待會你來一下我辦公室。」說完戲子就走出去了。
他看都不看毛裘,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極度鄙夷我有毛裘這樣朋友的。
無量鐵頭和美女見戲子已經走了便趕緊抬起頭來,和窗外的毛裘打招呼。
「那家伙是不是告誡你不要和我這樣的垃圾來往?」毛裘在我走出去便開口發問。
誠然,那樣的問題讓我有些難為情。
「沒有,他叫我去他辦公室有事呢。不過他說了待會兒,但這個待會兒可以待好久,長到可以讓他失去信心。」我兀自笑笑,想讓氣氛變輕松一點。
「哎,你不用安慰我,他一定是這麼說。」毛裘說得咬牙切齒。
「我最見不慣的就是他這樣的小人了,他女乃女乃的,自以為當了官就了不起,還不就一個破年級主任嗎,居然這麼**?」
「他不過是關心學生罷了。」我試著開導他。
「我會讓他好看的,就他自己認為自己很牛X而已。」
我充分相信毛裘話語里的分量,因為那時候的小少年們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學校里有些時候就會出現有學生用石塊砸破老師家玻璃窗的例子,那些學生運用更為激烈的方式報復也不一定。
「好了,不談他了,經常被這樣的話題困擾累不累啊?」無量難得的為我解圍。
到球場不一會就有好多人聚攏過來,那些都是和毛裘相處很好的‘兄弟’,大家私下里都算認識,便經常匯聚在一起打球。
那可是一群玩得很瘋的一群少年,他們穿著浮夸的衣服,有的是一件白襯衫上印著一個大大的球星圖案,我想是那家伙一定喜歡他衣服背後的球星。而有的襯衫上則被用碳素筆簽上許許多多的名字。
我見過最夸張的衣服是那個阿威的,他將衣服上面那個女人的圖片不知用什麼方法洗掉了,只剩下一張如同火焰一般的唇,每次見面的時候他都會對著我挺挺肚子,問︰「要來一口嗎?」
他們放肆的穿著並不代表他們都是壞孩子,但一定不是省事的乖小孩,因為學校里隔三岔五那些群架事件里就會有他們的名字。
我隨意的跟隨著他們的節奏打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是籃球高手的緣故,我的球技居然進步神速,某些時候還能和鐵頭抗衡一二。
只能說和他們在一起真實的很快樂,那是一種極為特別的感受。
在我的思想里沒有誰是壞小孩,似乎大家只是那種依據興趣愛好結交起來的朋友,甚至比那些經常在你耳邊強調你和他是朋友那些人更像朋友,因為他們是純粹的。
打累了我就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來,沒過多久就看見兩個小女生朝著這邊走過來。
她們應該是一對處得很好的朋友吧!前面走著的那個女生長得清秀可愛,大大的眼楮微微閃動,看上去極為溫暖,她幾乎瞬間就俘獲了我的目光。
我一路看著她從遠處走近來,毛裘剛換下場來休息,正好躺在我旁邊,他抱怨著說︰「何學,你挪點地兒,讓我也涼快一會。」
我听見他的話語,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忽略了。因為我一直在盯著從自己面前走過的大眼楮女生看,她和她的小女生朋友經過我面前,不知道聊到什麼,居然開心得跳了起來。
她的臉微微揚起,如同要采擷那空氣中的光芒。
毛裘見我依舊不動,便加大了聲音︰「何學,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家伙,我叫你挪點地兒,你知不知道老子快被曬死了。」
這樣的話語讓我很是尷尬,卻讓前面的兩個小女生回過頭來,微笑的盯著我看。
毛裘揮舞著手和她們打招呼,大聲說了一句︰「好巧啊,又遇見你們了。」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毛球這家伙和他們居然是認識的,我想這下臉丟大了。
她回過頭來對毛裘揮揮手,然後快步經過球場,消失在一側的商店轉角。
「我去,你這家伙,居然用那樣的眼神看人家,你不知道那樣很無禮的嗎?」毛裘很是揶揄的看著我。
「你想不想我告訴你她的名字?」他試探著。
「去。」我依舊沉浸在看見那個小女生的感受里,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感覺很親切,又很遙遠。直到現在我都沒再能遇見那樣的感覺。
「她是不是很漂亮?眼楮是不是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是不是很活潑?」
我幾乎就快無語了,毛裘這樣近乎無聊的問話居然能完完全全的擊中我的心靈。我真不知道他這樣的蛔蟲是怎麼煉成的?
美女早就已經歇下來,不過之前他匍匐在距我不遠的另一塊陰影下歇息,這會听見毛裘這樣一鬧自然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毛裘,快告訴我,那讓何學一瞬間迷失的美女長什麼樣?」
「人家有著一雙大眼楮,是個大眼楮美女喔。當然,比你家的夏鳶還要漂亮,你嫉妒了沒有?」毛裘存心逗他。
「切,漂亮就漂亮唄,哪能和我們家夏鳶比?」說著他又沉浸到自己的小幸福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