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間覺得自己不應該遇上那樣一段戀情。
我不曾遇見那樣的光景,離開的時候,窗外夜色里沉默了一輪紅日。
他們說,月亮是太陽的倒影。
于是,我在最為浮動的黑夜里,遇見了屬于我自己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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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無量還有美女鐵頭都覺得無法安慰,或許這樣的事情在那樣的年紀里出現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他繼續說︰「喏,後來我就變成這樣子了。」
「每天浮夸的和那一群死黨呼嘯過學校的食堂,教學樓,宿舍,廁所,但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安定下來。」
「‘安定’這個詞距我太遙遠,遙遠到我拼盡力氣去追逐,還是沒能找到那種感覺,我覺得我自己是一個病態的人,那種病態並不是由我命中帶來,而是這個世界賦予的。」
「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恨我爸,恨他的任性和無知毀了他自己的幸福。」
「他出獄不久的那段時間里,家里會經常來許多人,他們以一種自來熟的方式侵蝕著那個家庭已有的傷痕。因為他們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笑著的。」
「沒有靈魂的笑,也許那樣的方式能夠讓他們覺得安全。」
「我很快就附和著他們笑,只有在笑的時候,我能掩飾住自己內心的虛弱感。」
「不過後來就變麻木了,每次我鬧出事以後他會在第一時間里趕到學校,用一種討好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回過頭去巴結那個不知道怎麼就和他勾搭在一起的校長,我感覺他們那樣的關系惡心極了。」
「我想覺得自己不欠他而已,如果學校真將我開除,那一定是一件好事,因為那樣的話我就不用看著他諂笑著為我求情,那樣的場景我看過很多次,已經看厭了。」
「我覺得你應該原諒他的,畢竟他現在不是為你改變了好多不是嗎?」美女試著安慰他。
「不會原諒,甚至無法原諒。我現在有這樣的想法,當我能夠自己過好生活的時候,我一定會和他絕交,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你不會的,毛裘。」我看著他的眼楮。
他低下頭去不再看我︰「你不會明白的。」
「我不容許我的生命里有這樣大的陰謀,他們既然已經將我生下來,那為什麼不能讓我想一個正常孩子一樣成長?」
「在五歲以前,我最為憤恨的是那些動不動就夸他爸爸有多偉大的傻X小孩,好像在他們的世界里,那個爸爸就是天地,但憤怒過後就會覺得冰冷,因為我從來沒听見自己的世界里有爸爸這樣的詞匯。」
「他好像已經死在遙遠的未知里,卻依舊能折磨到活著的人,我想如果他能不那麼要面子的話,強忍著不和我媽媽分手,那樣我媽媽是死也不會離開我們的。但他終究做了,並且做得那樣的沒有堅持。他就是一個混蛋。」
「我和那群朋友在深夜里的街面上用裝滿老白干的酒瓶塞上棉花然後點燃,扔向那些蜷伏在街角的流浪狗。」
「我听見那只狗發出倉皇的叫聲,然後身上就騰起火苗來,那一刻,我心里有那樣一個聲音,都是那個混蛋教我的,我便感覺不到罪孽了。」
「你那樣做並不是真正的開心不是嗎?」鐵頭靠近他,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怎樣一個人,所以從不會在乎別人看我是什麼樣的眼神,也從來不會計較別人私下里會怎麼講。但我听見說那些話語的人都會不得安寧,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報復他們,在我的生命里,沒有親情,也沒有關懷,有的不過是對于人與人之間冰冷的感知。」
「我保持著自己的理智,那樣簡單的理智,我想努力的讓自己覺得笑著的時候開心,想哭的時候是難過,但我從來沒有哭過,我是個缺少這些感知的傻X小孩。」
他的聲音到後來已經微微哽咽。
「可是我變得越來越不像我,某些時候,我覺得自己放肆到連快樂都不記得。」
我忽然感覺微微愧疚,要不是我想惡搞他一下,他也不至于會想起這些難過的事情來。
「已經過去了,你就不用再想,因為那樣只會讓你徒增感傷。」無量趕緊轉換話題。「對了,你知不知道,何學暗戀的那個女孩是什麼名字?」
「暗戀?我去,我只見過她一面好不好,你不用將我想象得那般沒有人愛?」我很無語他這樣忽然間就拉近關系的疑問。
「喔,這件事啊?我還就真的幫你打听到了。」他似乎也覺得自己不適合一直講那樣的事情。
「叫什麼來著?」鐵頭和美女齊聲叫了起來。
「是叫什麼來著呢?」他微微沉思了一會,然後說︰「忘記了。」
「靠,你能不能別這麼玩兒我們的心髒?」鐵頭罵了起來。
「當然,不過我先說一個事情,也許你們听見這樣的事情你們就不會再問她的名字了。」他故作神秘。
「好吧,講故事也行,你得答應我們,講完故事以後在第一時間告訴我們那個女生的名字。」美女依舊對那個大眼美女的名字呶呶不休。
「嗯,但願你們听完這個故事以後還能有問她姓名的沖動。」毛裘邪意一笑,我知道很快就應該又不好的事情發生,便朝著他的方向移動了一下,想在他說道令我難堪事情的時候恰到好處的捂上他的嘴。
咳,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你記得和我一起叫一休的那個男生?」他微笑著問我。
「嗯,一休啊,當然知道,個子不是很高,留著寸發,看上去很清秀的一個小男生。」
「你忽然間提一休干嘛?有屁快放,我們不想听你就這樣漫無邊際的聊天。」我知道鐵頭這家伙莫過于想知道我喜歡的那個小女生究竟是誰,也許私下里他就回去打听那個女生在哪個班,長得怎麼樣之類的,他是個比較八婆的人。
「沒說不講啊,我這不正講著嗎?」
「那,你是說那個小女生和一休有關系?」
「當然,大大的關系,接下來,何學,你還想不想听?」他以一種征詢的眼神看著我,目光里微帶憐憫。
「快說!」無量和美女一瞬間就涌上去按住他,用一種極具威脅性的動作逼迫他。
「其實,嚴格來說我和那個女生應該算是認識的,只不過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已,要不然我那天也不會和她打招呼。」他繞著彎子,似乎極難說出口來。見美女他們三個以一種仇恨的眼神盯著他只能繼續說下去。
「繆唯是一休的女朋友。」他說完就站起身來躲開我,他想我也許會揍他。
這對于我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我居然喜歡上了朋友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