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被冬天撫模過的雪花是不是依舊冰冷。
穿行于黎明和黃昏的路人擁抱著自己內心的孤獨。
伴隨著自己內心的背叛消逝逃離,和時光進行著永無止境的拉鋸。
他們活在他們心里,
變成以一腔孤勇抵制著睡意,卻已經雙目赤紅的剪紙小人。
ry
在學期末考試之前的最後一個周,學校里終于開始強制那些差生轉到特長班上,除了快班之外,其它班上都隱隱有著要暴動的氣息。
「他娘的,老子剛剛從別的班調到文科班上,剛和班級里的那群哥們相熟,結果就又要被驅逐了。」我經過一群學生身邊的時候听見某一個染著發的學生如此抱怨。
「是啊,我也是,應該不久之後,我們都會在一個新的班級遇見。」其中有人點燃了香煙。
「你們沒看見年級主任那個戲子一樣的面容,上次我抵死不念文科的時候他讓全年級所有文科班的老師將我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告訴我文科班有多好多好,其實就是個屁。現在那麼好的所謂文科班還不是又要將我們淘汰出去了?」
人越積越多,他們聚在一起申討著對學校的不滿。
不久之後他們沖進小賣部,從里面買了幾盒煙出來。
本來學校里的小賣部禁止向學生售賣煙卷,但有了市場,好多店主還是願意冒著那種被學校查封的風險繼續經營的。
那些人之間似乎相互間是熟識,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五六十個人,肆無忌憚的站在商店門口抽著煙,他們臉上都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似乎誰招惹到都會倒大霉。
見到這樣的情況我已經無心再看下去,因為我知道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搞出一些動作的,比如一起大聲申討某個老師,或者就是不斷的罵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那群人是一個特別的團體。
這樣的情況總是很常見,比如廁所,比如宿舍樓,我們負責清潔衛生的那塊區域就在男生宿舍區內,幾乎時常都能看見這樣的場景。
他們總是圍城一個圈抽煙,人數多了之後便不再懼怕四周的攝像頭。
漸漸的某個人提出他們圈子外面的某一個人討厭,他們便會一鼓作氣的去樓上和樓下面的宿舍里尋人,直到自己心里覺得好受一些才會住手。
我走到食堂拐角就要進入那個不長的巷道的時候,忽然就听到叫罵聲。
「學校里不準抽煙。」一听就是校衛王老頭的聲音,但那聲音明顯就沒了底氣。
「我去,還不準抽煙呢?」其中有一個聲音咄咄逼人。
「你們再不將手里的煙卷扔掉,我就會打電話叫你們的老師過來領你們去記過。」
「唬誰呢,要是你能打的話你早就打了,也不用和我們在這里唧唧歪歪的說上半天。」听不清那聲音只屬于誰,但從那群人里傳出來是一定的。
「對了,王老頭,我剛才在廁所里看見你了,大便干嘛將臉逼的那麼紅呢?我當時在抽煙,還以為你就要站起來抓住我呢?」哈哈哈哈,說話的那個學生放肆而囂張。
「對了,是不是將手機掉在廁所里了?」周圍的人依舊調笑著。
我听著這樣的話語,感覺微微難堪,便退了幾步,走到食堂與商店的交界處,靜靜看著那群人。
王老頭終于忍受不住那群人的挑釁,唰的一下就將手機從褲兜里掏了出來。
卻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跑。」然後就將他們手里的煙卷都朝著垃圾桶里一扔,就成群的朝著教學樓方向跑去,果然精明,這樣就能魚目混珠了。
但不巧的是那天商店好像剛剛進貨,將所有商品的包裝紙都拆了下來,隨意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
差不多在一分鐘之內,商店門口的四個垃圾桶就不分先後的冒起煙來,商店里的店主忙著張羅顧客,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出來將火撲滅,在短短幾分鐘里,從商店門前的垃圾桶里升騰起弄弄的煙霧,伴隨著煙霧里刺鼻的塑料品被燒焦的味道。
商店里開始慌亂起來,里面的小女生們尖叫著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這時候商店里的店主們才慌亂從房間里跑出來,將屋里的塑料桶分給附近的男生們,到接水口打冷水來將垃圾桶里的煙火澆滅。
我看見那幾個被煙燻得昏黃的垃圾箱,直白而諷刺。
直到事態平息之後政教處的那群老師才趕過來,草草的處理完現場之後開始領著王老頭去各個班級里辨認那些之嫌聚眾滋事的學生們。
戰果當然可以想象,王老頭也不過記得那麼幾個露臉次數多一點的學生,其它的人都沒有認出來。
心情平靜的回到宿舍,這樣的事件早就見怪不怪了。
「剛才你在下面對吧,快告訴我剛才商店那邊發生了什麼?」無量依舊沒改他探秘的惡趣味,一臉微笑的湊了上來。
「學生鬧事。」
「有沒有打架?」
「沒有。」
「應該有打架的啊。」無量似乎不滿足我看到的事實。
我感覺很無語,翻了白眼,做了一個辱罵他腦殘的表情。
「那是因為什麼?」好事哥果然是一幅不死不休的表情。
我懶得理他,便靠在枕頭上躺了下來。
「快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有沒有老師參與?」
「沒有。」我回答得足夠儉省。
「那你好歹告訴我一個大概啊?」他臉上換成一種無賴的表情。
「學生因為對自己被分配到特長班的事情感到不滿,就聚在商店門口抽煙,結果王老頭出現激化了事態,那群學生將煙火扔到垃圾箱里,就引起火災了。」講完之後微微自嘲,原來我講故事的功底居然這麼貧乏。
「好吧,原來是這樣一個爛得徹底的故事。」
我去,我真服了他,他居然將事故當成故事來消遣了,要是有老師听見這樣的對話不知是什麼樣的表情。
美女過了一會從外面進來︰「那群家伙真到班上去了,還一個班一個班的查,結果也就只抓到那麼幾個人。」
「也是怪事,學校里只顧懲罰學生,卻絲毫不對商店作出實質性的處理,要是商店不賣香煙的話哪里會引發火災啊?」
「學校還不就這樣,你以為它不知道?笑話,你知道那樣一個鋪子每個學期要交多少的租金?無量瞬間就變成一個精明人。」
「兩萬,一個十五平米的小空間在半年里要交兩萬的租金,實際上一個學年能做上四個月的生意已經很不錯了。」
我這才深深的被學校的斂財方式震撼了,原來那些私底下的小交易明顯就是被學校默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