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
聶輕鴻輕輕淡淡的言語。
他當是知曉,他囚禁著她與她母妃,她怎麼會不恨?
「哪里會恨呢?如今這陵蘭的天下都是皇上您的了,晚裳不過是一小小臣民,怎麼膽敢有恨呢?」
她輕聲說著,卻並沒有任性的意味。
自知自己身份依然低微,她卻時常不肯在他面前丟了自己的尊嚴去。
只是……
那尊嚴,可還剩下多少呢?
「罷了!朕亦作出讓步!恢復你公主的身份,日後斷不得委屈了你,只是你當記得,是朕給你的恩賜!」
聶輕鴻冷然看她,眸子里的冷酷意味,讓聶晚裳覺得很是諷刺。
「晚裳謝皇上!」
聶晚裳蹲跪于地,輕輕的叩首。
她于方才回來的路上,已然想通。
便是心中再有萬千無奈,亦要被埋藏在心底,只因為她還要顧忌到身邊的人。
母親,還在他的手中。
隱忍,便是她的退路;隱忍,方才能到得自己想要的目的。
聶輕鴻見她如此,反而輕笑。
與他恐怕依舊覺得,她不過是個小女孩兒,有些事情,還未大懂。
亦或者,只消給她榮華富貴,便會不理會那些個傷痛……
只是,他小看了聶晚裳去!
聶輕鴻在不說話,自顧到她榻上,合衣躺了。
聶晚裳倒是冷冷看著他,心中滿是怒氣。
他倒是輕描淡寫,只是帶給她的不安,可是有人能承受的?
如今,她午夜夢回之時,那徹心的恐懼,依舊是揮散不去。
她早已經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本以為便是清清淡淡,無欲無求的度過這一生,便好了!哪知,今日親眼目睹了他在母妃面前盛氣凌人,她便知曉,自己決然不會原諒了他去。
珍太妃,何等的心氣高傲,卻不得不在他面前低頭,這分屈辱,恐怕不是她雖能承受的了的。
輕輕為聶輕鴻蓋上被子,聶晚裳形似溫和,隱藏了心中的憤恨。自顧到外間榻上,斜躺著久久難眠。
她自是未曾看見,在她轉身的剎那,聶輕鴻突兀的睜開眼楮,滿是莫名的情愫。
既然,她去了長平宮,自是看見自己與珍太妃那一幕,雖不曉得那對話被听去了多少,卻也明白,她能這般坦然對待,絕非是一般的尋常女子。
竟是小看了她,不曾想,她亦能有這等心思!
聶輕鴻隨意的翻了個身,口中咿咿言語,听在聶晚裳耳里,只當是夢話,並未曾听得真切。
她只顧盤算,往後她當做些什麼才好!
忽而,覺得房內氣氛詭異,聶晚裳本能的向寢房那邊看去,但見聶輕鴻正手扶著門框,冷冷看著她。
聶晚裳又是暗叫不好,他難不成有起了什麼心思?
聶輕鴻緩慢靠近,方對她道︰「你這兒可有什麼人?」
聶晚裳皺眉︰「皇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她似真的不解,聶輕鴻方轉身,看向門口︰「這宮里頭,爾虞我詐,事事非非,皇妹當適當的睜開眼楮,看得清楚些!」
忽而听她這麼一說,聶晚裳沒由來的覺得好笑,只是,她也知曉能讓他謹慎的,斷然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