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晚裳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知道,念瑤等著看她的笑話。
其實,聶念瑤覺得她不會真的動手!因為,她們都善良過!誰能說現在的她們不善良了呢?
只要她肯低頭,只要她跪到聶念瑤的腳下,她就可以不用面對這些了!
可是,母妃要怎麼辦?
如果自己無能,救不了母妃,那活著不久只能當作是她們兄妹隨意取樂的笑話嗎?
雖然,這奴才罪不至死!卻不得不死!
她已經威脅到了聶晚裳的命!
或許,今日她殺了這奴才,日後在對聶輕鴻下手的時候,便不會猶豫了吧!
想著,聶晚裳的眼楮竟然莫名的紅了。
麗嬪叫來侍衛,將那叼奴拎起,牽制住手腳。
那叼奴顯然是怕得緊了,大叫道︰「公主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越是這樣叫,越是讓聶晚裳想起方才她呼救的嘴臉,這險惡的用心,不能說不讓人感覺可怕。
只是,她正要做的,則是另一件可怕的是情。
閉了眼,輕輕舒了一口氣,她對麗嬪道︰「麗嬪娘娘可要瞧好了!我聶晚裳到底敢不敢殺了這大奸大惡的奴才!」
她這話是說給本外的那個宮女听得,在聶念瑤的人面前,她最好與麗嬪擺出水火不相融的態度來。
此時的聶晚裳在不顧其他,狠狠的將那白綾套在了依舊吵鬧不以的叼奴脖子上……
雙手的力度,讓聶晚裳沒設麼感覺,她腦子里一片空白,瘋了一樣的只顧著往外拉那白綾,斷然不敢看那奴才一眼。
她能感覺到那人正在顫抖,力量之大,如若不是那些侍衛牽制著,恐怕這會兒她都會被那瘋狂扭動的人撞倒!
突然麗嬪大喝道︰「睜開眼楮看著!」
只是,聶晚裳哪里會听她的呢?她拼命的搖頭,拼命的拉著白綾……
突然,她覺得有人在搶手中的東西,而後又有人瘋狂的摁著她的頭!
耳邊一個熟悉又恐怖的聲音響起︰「睜開眼楮看著!」
那是一個男子冷酷的聲音,聶晚裳認得,那聲音只屬于一個人,陵蘭的國君,聶輕鴻!
只是,此刻無論聶晚裳有多震驚,她亦不願睜開眼楮……
她感覺到那掙扎的力量越發的猛烈了,而那瘋狂的按著自己的頭的力量,也越發的猛烈。
「你不是要朕親自教你嗎?怎麼連眼楮都不敢睜開?膽小,懦弱,哪里配朕親自教導?」聶輕鴻冷厲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聶晚裳頓時冷靜下來。
是啊!她必須堅強,她必須面對……
前路,還有多少坎坷,還有多少磨難,她不知曉……
但是她必須要學會面對。
今日是她第一次下手取人性命,她知曉,若是有些人不死,死的便是她了……
緩緩的睜開眼,那猙獰的,青紫的臉映入眼簾。
聶晚裳手上早已經沒了力度,如今正在用力的是侍衛與聶輕鴻。
她不知曉方才按著她頭的人是誰,因為此時此刻她是自由的。
冷靜的看著眼前那個將死之人,面容扭曲的可怖,一雙眼楮似是要瞪出來一般。
「你看著,眼睜睜的看著!」聶輕鴻沒由來的言道,「我曾受過的,如今你也受了!」
他眼里有嗜血的意味,而麗嬪則嚇得早已經縮在牆角。
聶晚裳瞳孔驟然放大,她並不冷靜,她怕的要命。這感覺,當真是說不清楚。
似乎那個將死的人,不是眼前面目猙獰的奴才,而是自己……一個自己將要死亡。
有一滴眼淚劃過臉龐……
那奴才也終于停止了一切動作,只那一雙眼久久的瞪著,好似永遠也閉不上。
「這奴才倒是好命!得了全尸!」聶輕鴻隨意言道,便不再看那尸體一眼。
「處理了吧!」聶晚裳出聲,她此刻大腦早已經不能運轉,只是憑著本能說了這麼一句。
偏這一句,引得聶輕鴻眯縫著眼楮看了她好久……
只是,誰又能看得透她呢?連她自己都看不透!
不知什麼時候,聶晚裳已經跌坐在地上,冷漠的看著侍衛將尸體抬走,她是覺得那樣的冷,又那樣的熱。
這就是水深火熱的感覺?
不知緣何,她覺得周遭里全然是寒氣將她包裹,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