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醫生怎麼說?是不是我可以走路了?我可以回家了?我也可以去學校了?媽,是不是?」張雨萌急不可耐的抓過蘇君的手「媽,我感覺到我的腿一點不疼了,而且我好想走路,好想看到窗外的景色。樹葉應該綠綠的,鋪滿樹枝了,對不對?」張雨萌坐了起來,她邊說邊下意識的把腿抬起來往床下放「媽媽」她急忙喊「瞧,我的腿可以走路了」
「你不要亂動,小心針頭」蘇君按住她「等打完這一瓶吊瓶,我們就回家」
她說完從桌子上模過梳子「今天要出院了,也該弄得整整齊齊的了」
「媽媽,今天幾號了?」
「七號了」
「七月七號,七月八號,七月九號」張雨萌默念著,突然停了下來,微蹙起眉頭,語言幽幽的停在「七月九號」上。
「雨萌」
「啊?」張雨萌恢復過來,看到蘇君把鏡子遞到她手里。
「是不是精神多了?」蘇君問。
張雨萌默然的點點頭,又回到她呆頭呆腦的思想中,最後鐘宇曦抱著自己沖出校門的那個鏡頭。在腦海中清晰的鎖定,無限的放大。她想著想著,拿著鏡子的手慢慢地滑在了腿上。她扭過臉去,看見窗台上的那束唐菖蒲。枯黃的花瓣凋落在花瓶的周圍「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她無奈的一笑,淒淒的又喃喃了一句「一切太匆匆」。
看到張雨萌端坐在那里,寂然不為所動的盯著唐菖蒲。
蘇君拉過她的手「雨萌」她停頓了一會兒「媽去給你買點兒吃的」
「媽,我不餓」張雨萌無精打采的說。
「不吃怎麼可以」蘇君說著扯過身邊的拉線放在她的手里並叮囑的說「待會兒,吊瓶打完了,記得拉一下這個,護士就會來的」
張雨萌抬起眼楮端詳著蘇君,她顯得疲憊不堪,眉間布滿著歲月的滄桑。于是,她點了點頭。
當蘇君提著飯回來的時候,看到張雨萌站在地上沿著床沿,慢慢的滑動著腳。
蘇君立即驚喊「雨萌,你在干什麼?」她放下手里的飯,急忙走了過去攙著她。
「第一次下床,沒有人攙著你,怎麼可以?你想繼續住在這里嗎?」蘇君叫嚷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攙到床上「千萬記住了,一個人不可以走路」
「哦」張雨萌哦了一聲,而後注視著蘇君,挪動了一下嘴唇「可是」
蘇君似乎洞燭了她的思想「不管你怎麼練習,在這兩天里都不能自己走路,更不要說去學校」
張雨萌黯然失色的僵靠在床後背上。
蘇君端來面條,放在張雨萌手里。
張雨萌凝視著面,停了一會兒。
「雨萌,你在相面嗎?」蘇君問。
張雨萌長嘆一口氣,把筷子放在碗里,挑了挑,挑出一根,放在嘴里。
就這樣吃了幾口,把碗推給蘇君「媽媽,我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沒胃口,沒胃口,你總說沒胃口,看你瘦的快不成人樣了」蘇君嘮嘮叨叨的蓋上飯盒,拿起桌子上的結算單向門外走去。
張雨萌望著蘇君走出去時被隨手帶上的門。
就是這道淡黃色的木門,開關了這麼多天。
每當門被打開時,都會引起一陣莫名其妙的心加快。然而激情過後仍然是失望的沮喪。
多希望當它再度開啟時。不再是媽媽,不是媽媽,又會是誰呢?
門,把一切都關到了外邊。外邊的人進不來。里邊的人想出去,卻又走不去。
慢慢的張雨萌將思想游移了回來,看到吊瓶里的滴液已經沒有了,她猛地一緊張,
急忙拉了拉手中的拉線。
不一會兒,護士進來了。
護士走到張雨萌身邊溫和的問「今天出院?」
「是」張雨萌點了點頭。
門「執拗」一聲被打開了。
護士遮住了張雨萌的整個視線。
「媽」張雨萌喊了聲
空氣里沒有回音。
「媽?是你嗎?怎麼這麼快?」
護士用最專業的手法,把針朝外一拔,迅速用一根棉簽壓在針眼處。
立刻從護士身後伸過來一雙手壓在了棉簽上。
張雨萌定住了眼神,張了張嘴「鐘老師」壓抑不住的心跳起來,然後空白的處在那里,在空白處打著一個大大的問號「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是不是不痛了?」鐘宇曦囅然而笑,還是帶著那份溫柔的語氣,好似瓊酥酒面風吹醒,一縷斜紅臨晚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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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真的來了嗎?還是,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