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小雨零落,陰郁天空籠罩,江畔行人孤寂,馬車軋過泥水!每每想到以後居住之所便是囚牢,催燕心便揪著疼,本不欲與人爭風,怎料局勢難明,必須與人相謀尋求出路!可惜,前路不知是哪里,渺茫如煙霧遮擋!怔忡之間,便到了張府別院!
「下來吧!」秋菊仍是淡漠的表情,掀開簾子靜靜地看著似熒光閃動的催燕,這個女人,任何時候都可以笑,還沒心沒肺地笑,仿佛世人太可笑,那擒住魂靈的脆甜卻讓人無法忘懷,自然原諒了她!她也是不容易!
「多謝!」催燕步履輕輕,徜徉看著門庭前堆積的那群不可思議地看著這邊的人,呵,好些看戲的人,他們眉宇失落的瞬間,隨而疑惑填滿心田,或許在詫異自己怎麼會沒事?
「陰雨綿綿的,教人困頓,各位等急了吧!」催燕忽視一切外在諷刺,走到他們面前站定,略帶調侃地看看天空,「大清早的,正是睡意朦朧的好時節,有勞主母想得周到,特別安排各位款待催燕回來,一年多不見,越發想念你們了!」
「哼!不過是個妾,把自己抬得如此之高,也不怕笑話,不要臉的女人!」其中一丫鬟不屑輕說!從來都是人在低檐,他人貶低,催燕看向那個似乎有人指使的丫鬟,說得好,同是卑微之人,誰也高尚不了多少,慢步走到那人面前,怯懦如她躲在一個瞪著自己膽大的丫頭後面,催燕神情似笑非笑地自語︰「這位姐姐好生面熟,想必是剛來不久的,看著玲瓏知禮,做事一定熟絡有節,得向主母討了你前來身邊候著才不枉費回來!」
「不過是個刺繡的粗使丫頭,也想在主母面前討了我去?呵呵,做夢吧你!」那丫頭迎著挑釁的目光看著催燕,不過是一個廢妾,有什麼好怕的。
不過是個刺繡的粗使丫頭!呵,這是貶妾為婢嗎?讓自己刺繡為了生意,想必也不能要了自己的命,催燕輕笑,咱們走著瞧!
催燕笑,奴僕驚慌!
「小姐……」丫頭人未到,聲先來,轉眼跑到催燕面前,「小蘇未曾想到小姐起得如此早,撲空了琉芳閣,咦!滿門的人,這是歡迎小姐的到來嗎?好人一大堆,小蘇放心了!」有意無意的抬高,他們臉紅一陣青一陣,看笑話成了歡迎?傳到少女乃女乃耳邊,非剝了一層皮不可!眾人立馬散開遠離是非之地!
「小蘇,你來得真是時候,剛好解了我的圍,看你焦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催燕輕彈丫頭的腦門,寵溺地笑笑!這丫頭乍忽得可愛!
「哎呀!瞧我這腦袋!」丫頭輕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皺眉,「忘了來找您是為何事!」
「小蘇,忘了便忘了,走吧!跟我前去給張少女乃女乃請安!」催燕笑了笑!是該好好瞧瞧主母的風範了!
「好啊好啊!小姐,我們快走!」小蘇不問原由,拉著催燕就往里邊跑!
「紅香,你說催燕那個沒尾的一身泥水出現在別院遇到圍觀的奴僕,該是怎樣的場景呢?嗯?」蕭煙剛起來,由著紅葉折騰著頭發,此時輕攏發絲對著青鏡細瞧,眉宇的神色越發有光澤!
「她呀!該躲到娘胎里去從此見不得人了!」紅香逮著桿子往上爬,順手把一只蝴蝶釵插入蕭煙的發髻,「待會呀!她來拜見您,您得擺擺架子做做好人,給她一點甜頭,讓她感激您!這以後啊!您叫她往東,她豈敢往西?還不由得少女乃女乃您拿捏!」
「是嗎?啊哈哈……」蕭煙幻想待會催燕到來的匍匐在地上的樣子,心里就樂呵,接著暢快大笑,又豈知催燕早已在外間坐好,听得一清二楚,此時正含笑地拿著杯子沉思!而旁邊坐著的丫頭則眨動著眼楮看著里邊簾子,隨而捂住嘴巴小聲「嗤嗤」笑!催燕瞪她一眼,把手指放在嘴邊,指了指窗外,湊前輕說︰「小蘇,等會你到窗前出現在她眼前!」丫頭會意點頭!飛身到窗外貓著身子等候!
「紅香,你說待會得給她什麼禮物‘祝賀’她安然回來為好呢?」蕭煙端眸瞧瞧裝束,由紅香托著衣擺慢慢站起來,移步到窗邊看著外邊已然停止的花圃!那傲然挺立,點著雨珠的粉紅花叢嬌艷自然,雨果然是滋養萬物的好東西!
「這禮物有講究了,要襯托得起少女乃女乃的身份,可別被小瞧了!」紅香走到旁邊整理好妝具,略帶狡猾地說︰「少女乃女乃可還記得趙公子送的字畫嗎?」
「你是說,趙池峰?她的表哥?」蕭煙回憶!
催燕手輕抖,趙池峰,這個釀成自己悲劇的魁首,怎能忘記?
「對,就是他!最好讓她拿著字畫便好,萬不可打開!」紅香解說!
「你的意思是讓夫君無意間打開,看到里面的內容,然後雷霆大怒?」蕭煙猜測到紅香的想法,試探性問,紅香點頭!
字畫?趙池峰擅長畫中含情,字中含義,莫非是那幅畫︰燕子翩翩飛立楊柳高枝,旁邊還有一僕婦拿著高木棍催促燕子飛!旁邊題字︰催催促促,燕燕雙雙!催燕!促雙!這是暗含相思之意,張佑展看到了不誤會才怪!好毒的計!只是,趙池峰怎會贈送此畫給她?
「少女乃女乃聰慧,一猜就中!紅香可承了少女乃女乃的面子,以後有好戲看了!」紅香奉承!
「少拿我抹金,就依你,拿了那畫贈送與她!」蕭煙冷笑,催燕嘲笑!
「少女乃女乃,奴婢早備好畫了,就在旁邊的畫筒里!」紅香指指那邊角落里的三幅畫!
「你倒……」
「主母可在?」催燕及時出聲!
「來了!」紅香對視著蕭煙一笑!由紅香攙扶著蕭煙出了房間,愣愣地看著安好無缺悠閑一笑的催燕!她怎會安然無恙?
窗外的小蘇跳進去,看到那三幅畫,笑了笑,跑過去拿過來!看了看桌面的宣紙,隨即跑過去,拿起毛筆沾墨,細細描繪!
「主母安好!」催燕慢慢放下茶杯,悠悠站起來盈盈一福身!
「好!」蕭煙停止思考,莫非是上天厚待她,才讓她平安?哼,算你命大,展顏一笑,「催燕,一年前你殺我月復中孩兒種下的孽,本應該千刀萬剮送入勾欄,可主母我原諒了你,既然回來了,到了燕塔之後,好好在繡房刺繡,為府里出力,知曉?」
「主母好意,催燕感激不盡啊!」催燕直起身體,忽略他們皺眉,美目一挑,好人可不容易當呀,「只是繡院人多繁雜,催燕不知以後可怎麼伺候……」
「不必了,已經為婢就不用侍候少爺了。」蕭煙甩袖坐下,急切打斷催燕未完的話,語氣不悅,瞪著她,想要伺候夫君,門兒都沒有。紅香趕緊輕拍蕭煙的背讓她消氣。
「催燕知曉!」催燕笑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紅香……」蕭煙眼神看著屋里,暗示紅香進屋。
「是!」紅香笑著進去,里邊的丫頭剛好把最後一幅新作捆好放在那,听到響聲趕緊飛身離開,經過回廊,晃晃手中的三幅畫,沖著催燕招手,催燕點頭,不動聲色擋住蕭煙的視線。
「念你曾經是千金小姐,懂得幾個字,少女乃女乃我惜才,送你一副畫。」紅香拿出一幅畫遞給蕭煙,蕭煙轉手給了催燕。
「多謝少女乃女乃。」催燕接過,自然謝過,如此清新的墨香,想必小蘇那個丫頭又沾多了墨水。
「好了,出了門叫紅葉帶你去休息吧。」蕭煙大方擺手,催燕輕輕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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