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非,怎麼一路走來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朝廷之上什麼事惹惱你生氣了?」催燕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古段非,莫非是知道了一些什麼?畢竟催燕是宰相的女兒,也是張佑展的小妾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就怕他知道了催燕便是筱意,那麼一切都不那麼明了,他這是猜測到了什麼呢?心里一著急,表面上卻是萬分沉穩地笑道。
「筱意,如若我不能爭個好官職,你是否會失望?」古段非遲疑著問出口,曾經筱意說過,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為朝廷大官,這樣就可以照顧黎民百姓了。為了這個承諾,他一直奮斗著。
「段非,筱意是個隨興的人!」說不定哪天便消失在紅塵中做了一粒沙子飄蕩到他鄉,催燕嘆息,輕輕地拿起他的手,笑道,「人,活著最自由便好,爭逐多了,心就倦了,那個時候,想要回歸都不能了。」就像自己,本該好好地離開不被那些官兵抓住,不被表哥救下,不被贈送,便不會有如今的傷懷!簡單自然便好,何必一定要爭奪個你死我活呢?
「筱意,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古段非本來就不是追求榮華富貴的人,只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她,他可以放下一切為她謀福祉。
「段非,雖然四年未見,筱意心中仍然相信,給百姓謀福祉並不一定要當官,做個游行俠或是教書先生都是極好的,朝看雲夕看霞晚看月,沒有了糾紛,何樂而不為?」催燕想要的生活僅僅是平凡的日子,看慣了那些人為了權力財富弄得傷痕累累,最後還是悲傷流淚,總覺得人生不是那樣的。
「筱意,我定然跟你浪跡天涯,做你的小藥童可好?」古段非點頭同意,兩人之所以相惜便是有相同的想法。
「這要做個藥童可不那麼容易的!」催燕笑了又笑,「得熟識醫術,背個三五年醫書,練磨刀也得三五年,最後把脈還的三五年,年年如此,你可受得了?」催燕心里高興他能遷就自己。
「那我豈不得跟你學一輩子?」古段非听出了催燕的笑話,調侃道。
「你可願意?」催燕停下來,是啊,長年累月的枯燥,你可願意?
「筱意!」古段非拿起催燕的手,笑道,「願不願意已經來不及了,我心已經在你身上了,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撲哧!」催燕愉悅一笑,簡樸的語言最動人。兩人執手走在鄉野之間,你追我趕,定然是最美的真摯感情。
「小蘇,起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睡呢?家里來客人了!」女乃女乃拍動著丫頭休息的房門催促道,這丫頭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回來後,就悶悶不樂地睡到太陽高照。
「女乃女乃,你別理會小蘇了,小蘇這會兒心情不好,免得讓你看了心情更加不好。」里邊傳來丫頭有氣無力的聲音,有客人便有客人,讓他坐著便是了,還要自個兒起來好好招待不成?門兒都沒有。
「小蘇啊,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著了風寒了?你等著啊,女乃女乃去去就來。」女乃女乃焦急地問道,也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這樣可不行,得去找個大夫瞧瞧才行,先到庭前回了那位特意來找她的人吧。
「女乃女乃!」丫頭快速打開門。
「呀!」女乃女乃回頭一看,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一回事呀?丫頭的臉上怎麼長滿了痘痘呢?趕緊拉著她便是一番巡視,「丫頭啊,你這是哪里不舒服呀?到底怎麼了這是?疼不疼呀?」
「女乃女乃,我想該是昨晚在樹上做了一宿,被螞蟻咬了吧。」丫頭剛要撓動的手被女乃女乃抓住了,女乃女乃心疼地輕輕模著,問候著是否還疼之類的話,「女乃女乃,我皮厚,這過兩天便好了,女乃女乃不必在意!對了,是誰人找小蘇?」接著便要出門去。
「丫頭,你這樣可怎麼見人呀?」女乃女乃拉住丫頭,把她推進房門里,關上了門,「在里邊好好呆著,我先回了那位好漢。」女乃女乃不容分說便走出了廳堂。
「這位英雄,實在是抱歉,我家小蘇得了風寒,不方便待客,還望您見諒。」女乃女乃走到前院對著前面那個偉岸的男子說道,丫頭就是一個惹人煩惱的主,這會兒又招惹了誰人?
「老夫人言重了,是風泳貿然打擾了。」風泳回頭,略帶窘迫地說道,「時年匆忙,未能來看望恩公,此次在燕塔定居,勢必要好好報答恩公一番了。」這段時日,林子里也沒什麼好做的,便到燕塔看看恩公的家人如何,好好照顧她們也是正常的。
「英雄見笑了,什麼老夫人,我就一糟老婆子,什麼尊稱都沒有,既然跟小蘇熟識,便跟著她叫我一聲女乃女乃吧,老婆子高抬了。」女乃女乃樂呵呵地說道,小蘇那丫頭跟著筱意,救治一些人也是不奇怪的,看著眼前這個人風度翩翩的,也算是一個人才了,說起來,小蘇那丫頭也十七了,再等下去就成老姑娘了,也怪自己家不好,白白浪費了合適選親的年紀,虧著那丫頭沒心沒肺的不在意。
「是,女乃女乃!」風泳從小便是孤兒,難得有人不介意當自己是晚輩,自然是要好好巴結一番的,從懷里拿出一顆拇指大的珠子遞給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出門在外,也沒個禮數,這小小的心意還望您能收下。」
「這是什麼話?」女乃女乃推開,佯裝生氣地說道,「老婆子老了,要那銀晃晃的東西做什麼?」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精細地生活過,怎麼出來後,反而變得這樣市儈呢?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女乃女乃戴著好看,去見老爺爺也好呀。」丫頭換了平常衣服走出來拿過風泳手中的珠子笑著塞到女乃女乃的手上。
「你這丫頭皮癢癢了,哪里學來不中听的話?」女乃女乃老臉一紅,這丫頭是什麼都敢說呀,也不知道跟誰學了去。
「跟小姐學的呀!」丫頭主動爆出催燕的惡習,「先前時候,小姐總是跟她的師父說道,‘老頭,你這年紀老了,年輕的小姑娘也不會喜歡上你了,何不找個老女乃女乃湊合著幸福一生呢?’小蘇覺得有趣,便記下了。」風泳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恩公還真是一個調皮的女子,教出一個更加調皮的姑娘。
「英雄不要介意,這丫頭沒大沒小的。」女乃女乃轉頭對著風泳說道。
「女乃女乃說重了,叫我風泳便是,不必英雄英雄地叫,折煞晚輩了。」風泳哪里好意思被推崇為英雄,自己可是土匪呀,當然,如若恩公有什麼需要,定然是可以改邪歸正的。
「你這是來找筱意的麼?」丫頭笑看著風泳,風泳點頭,丫頭抓著風泳的手興奮道,「呀,真是不湊巧,小姐最近都沒空,有空我帶你去喝杯茶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