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燕,近來可住得習慣?」張夫人提著一個盒子走進來,此時催燕正在刺繡,白天早早辭別了古段非便回來,想來想去總是心神不寧,只好拿起絲帕繡起來,想著美好江山河水,心情自然好起來,眼看著黃昏便來臨,心卻惆悵不已,時間越逼近一點,心便揪著疼!剛想著要有什麼對策,何碧蓮便來了。
「夫人來了!」催燕放下手中的物什,輕輕盈盈微跪,便自動起來了。
「催燕,我煮了些稀粥混著去年采摘的蓮子,你看是否入味。」何碧蓮打開盒子,里邊安然躺著一碗稀稠的蓮子粥!
這個女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四面玲瓏,一副憨厚的樣子還真是騙了所有的人,催燕看著她的背影,若不是听到她逼迫張佑展送了自己,還真被她的好心給蒙騙了。
「催燕是個鄙薄的人,承受不起夫人如此厚待!」催燕淡笑,今兒是來告知自個一聲升為小妾的本分麼?
「催燕!」何碧蓮听完合上蓋子,回頭對著催燕說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你這一生,若非有好運氣,否則!」
「否則如何呢?」催燕淡淡地說道,「夫人的意思,催燕不懂,還請賜教。」
「後天便是慶功宴了,想必你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何碧蓮此時也不想再說些什麼,直接挑明了。
「意味著什麼?」催燕失笑,這就迫不及待說出來了,你張家真的是沒有後台呀!
「催燕,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點得那麼明了!過去那邊之後,順著他的意思,想必也不會太過難為你。」何碧蓮嘆了一口氣,展兒不敢來說,便由我來說吧。做個罪人就罪人了。
「夫人的話,催燕就不明白了,什麼叫過去?你們這是要送催燕去哪里呢?」催燕不想那麼早便從她口里得出明顯的話,只是含糊其辭地問道。
「催燕我問你!」何碧蓮被問得無話可說,只能轉變話題,催燕示意她說下去,「你的表哥親手把你交給展兒的時候,賣身契是否讓你按下了手印?」
「是!」催燕明白了,她這是逼著自己承認不過是個妾而已!
「齊國律法中是否有聲明,妾需幫著夫家排除萬難,即使是要了自個的命?」何碧蓮再次刺痛了催燕的心弦。
「是!」催燕的笑容早已干涸,那苦澀的笑,更加清晰奪目。
「齊國尚武,文人向來是巴結武將,你可知曉?」何碧蓮繼續說。
「是!」催燕除了狠狠點頭回答一個字,哽咽著的氣息早已堵住了喉嚨!
「三位武將,唯有三王爺可保張家,你可知曉?」何碧蓮淡淡的說道。
「是!」催燕心疼了,文不勝武,需得有武將做依托,才能保著家不受傷害!他張佑展,也是個習武的人,難道不知道尚武的人必然是厭煩那些規則,平白無故送人給三王爺,難道就不怕他覺得恥辱麼?畢竟一個早已非完璧的女子!
「我們選擇送你到王府,是逼不得已的選擇。」何碧蓮看著催燕從頭到尾都不曾轉變除了笑容的表情,內疚之心頓起,「我們都是女人,奉勸你一句,離開這里,或許是你重生的地方!煙兒脾氣不好,心眼小,容不得任何一個人存在,你也是深有體會的。到了王府那邊,諾大的王府,僅此你一個女人,伺候好了王爺,沒準有你的一席之地,得到王爺的寵愛更是你飛上鳳凰的機會!」
「夫人怎麼就知道催燕離開這里便是最好的歸宿呢?」催燕笑著逼近何碧蓮,那精湛的射線集合,讓何碧蓮後怕地退後一步,「夫人可否想過,若是王爺不滿意你們的做法從而動怒,可會有什麼後果?」
「這?」何碧蓮只想到得到王爺的庇佑,卻未曾想過後果,王爺是天人之姿,容不得底下人揉捏,若是不滿意,那豈不是?何碧蓮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王爺不是那樣的人!」
威脅不過是自欺欺人!催燕明白,就算自個說得再明白,他們也不會改變初衷!這里的確不是人待的地方。
「催燕,我知道你不甘心!」很快,何碧蓮便明白過來,催燕被轉送,自然是不樂意的,想說些其他的來恐嚇!很寬便緩過來了。
「甘不甘心,催燕還有的選擇嗎?」催燕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夫人今兒來便是告訴催燕這事的麼?」
「同為女人,最好的選擇。」何碧蓮說道。
「夫人,恕催燕話毒辣,同為女人,為何不體諒?」催燕抿嘴,「你屢次跟催燕提到小妾的身份,催燕自認為進了張府,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出軌的事,少夫人流產真是催燕所為?你我皆明白!催燕自認守本分,從來沒有逾越過,這樣做,難道就不是小妾的本分?懇請夫人解釋。」
「大戶人家的心思,身為過來人,你不會不懂,何苦用你們那一套過去的招數束縛著催燕?」催燕這會兒要把心中的委屈說出來,「催燕怎麼做,都是錯,怎麼想,都是罪過!莫須有的罪名強硬安在催燕的頭上,夫人是否想過我會怎麼樣?如今你們要把我販賣了,卻口口聲聲說著為我好!好在哪里?空洞的言語淡漠的神情!」
「催燕,就算你不肯,也別無選擇!宰相還在獄中,你若犯錯了,大可以走得遠遠的,留下你爹他在牢中忍受苦楚,你忍心讓他背負著教女無方的罪名麼?貪官之罪加上一條,便坐實了罪名。」何碧蓮勸說道。
「原來夫人是拿捏好了催燕的弱點!」催燕悲情一笑,的確,爹爹在牢中是眾人皆知的事情,若是能解月兌,自個也想入了牢中陪陪他!
「夫人放心,催燕听你們的就是了。」催燕眯著眼楮笑著,縫隙小了,淚痕沒有辦法顯露。
「先喝了這碗粥吧,听聞是養顏的!」何碧蓮知道催燕不會再有其他的心思了,她此次的多此一舉,傷透了催燕的心。
「謝夫人!」催燕走過去,端過碗,此時也餓了,慢慢地喝著,滿是苦澀無處訴。呵,想要以我換做榮華富貴,很好!若是三王爺知曉了,會怎麼做呢?想著想著,催燕便趁著空閑時刻,到喝杯茶把這一消息告訴了風泳,要他第一時間傳達給三王爺府邸。催燕出門後,蕭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催燕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