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意,我來了你都不打算起來迎接麼?」南翁辭別了古段非,便從窗戶外進來了,坐在那邊的桌子上自己拿著茶杯就倒茶,做了好些時候,催燕都是無動于衷地看著床幔,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那種空靈的狡黠跟智慧,早就消失了,留下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殘息。
「丫頭,什麼時候,你都是一副天打雷劈都不怕的樣子,今兒怎麼變得如此憔悴了?那個古段非我替你瞧了,好是好,就是想法不深刻,不適合你!你天生就是一個不肯認輸的,怎麼今兒這麼快就被打擊到了?」南翁嘆了一口氣,走到床沿邊,在她的眼楮旁邊晃了晃手,她仍然沒有動靜,只有那殘留的淚水無聲的述說著她的難受,「要不,南翁帶你走!憑著南翁的武功,帶你走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只是!」
「不!」催燕听完便轉頭看向南翁,那微弱的淚光讓人不忍心看到,她輕輕地說,「南翁,思絡可還好?」沙啞的聲音,無言的落寞。
「你這丫頭就是活受罪,總是想著別人,不想想你自己。」南翁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要拿她的家人來說事,「思絡很好,很努力練功,很想念你。」
「南翁!」催燕哭出了聲,「筱意是不是錯了?」錯在輕易相信他人的話,到頭來,傷害的是自個。
「難道南翁的話就那麼讓人傷心?」南翁模模她的頭說道。
「師父!徒兒心疼!疼得難受!」催燕放佛有股力氣般掀開被子,沖到南翁的懷抱里,苦的昏天暗地,為何他要覺得自己是個骯髒的人?可知,他的話,傷的自己體無完膚?
「孩子,苦了你了。」南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再堅強不過的女孩,也變得失落異常,嘆息之余只得安慰她,「筱意,既然如此難受,南翁帶你走可好?」離開這個是非地方,好好過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你這一生,唯一的自由之地,便是南山了,你不會甘于在南山那個小地方清苦地生活一輩子。
「不,我不!」催燕哽咽著聲音都顫抖,「認輸便永遠輸了!筱意不願意就此作罷!」
「筱意,既然不想做個縮頭烏龜,便把頭伸出來面對,莫要太傷心了,如今你大悲大喜,容易傷身。」南翁勸說道,「我跟老苗早就跟你說過,你這孩子,感情路定然是坎坷的,既然不能找到合適的,那就必須好好地做你該做的事,倘若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其他。」
「師父,徒兒這是心酸難耐!」催燕心里知道古段非在意自己的一切時,便注定了沒有將來,一時也受不了而已。
「人都是痛苦的,怎麼能隨時歡心?」南翁繼續勸導。
「師父,筱意多麼想著自己就是一個強大無比的人,任何權貴都不能對我怎麼樣,當我看到暗中還有人再查找覃昭家族時,我便知道若是不好好做個安分守己的人,那麼,我的家人必會有所牽連。」這也是一直隱忍的事情。
「筱意,誰人叫咱們生活在一個不人道的時代呢?要跟權貴做對,必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你若要追求你的自由,就必須振作起來。」
南翁能說的僅僅是這些,他也知道,說多少都沒有用,若是自個想不通,不樂意走出困境,誰人都沒有用。
「師父,我該如何做?」催燕累了,眼淚也流的差不多了,便停止了哭泣,變回那個微笑的樣子,南翁知道,她的笑容有多麼苦澀!所有的一切,她必須隱忍,不是為了她自個,而是為了其他人,她認為應該好好保護的人。
「筱意,只有冷靜,才能不會做錯。」南翁拍拍她的肩膀,這些年,為了責任,為了使命,她獨自一個人吞下所有的苦澀。
「師父,筱意懂的!」催燕哀嘆地看了看透亮的窗外,那陽光照射的地方,光亮迷糊了眼楮。
「孩子,你沒有時間頹唐下去,不管你樂不樂意,必須今晚就恢復以前的樣子,那個什麼都笑臉相對的筱意,才是眾人害怕的,別人看不清你是否高興,便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南翁從衣袖里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她的嘴里,「這顆藥丸凝結了眾多藥物,你體內有股寒氣,只有解除了它,你才能無所顧忌。」
「師父,是三王爺的寒氣轉移!」催燕慢慢地坐起來,盡管很傷感,卻依舊要笑意濃濃,這段本就短暫的情愛,就此結束吧,筱意,你沒得選擇。
「南翁今兒教你最後一套內功心法,乾坤顛倒!」南翁抓著她的手,本想把畢生所學教給她,卻被她阻止了。
「南翁,縱使有再高的功力有如何,單槍匹馬的,總是難抵抗車輪戰術,如今筱意只能隱瞞功力換得自由!」催燕說道,自個的武功南翁曾斷定,江湖上能打敗她的不超過十人,這就夠了!
「這才是我認識的筱意,以四兩撥千斤之力,借力打力,整的世人團團轉!」南翁拍手叫好,早就說過,她不成仙便是魔,傷心過後,是更上一層的執拗!只是,從此,她該是不再相信感情了,心冷了,無法變成永恆。
「南翁,思絡若下山,你便阻止。」催燕走到窗邊,只有讓風吹動臉頰,刺痛的感覺才能減輕心傷。
「你放心,思絡心不在,也不敢違抗師命!安心做你要做的事,一切,都將會過去。」南翁跟催燕站在一塊,為何她不是男兒?她若是男兒,天下將無人能擋,揭竿起義,改朝換代指日可待!也虧得她是女兒身,斂去霸氣化為平和。也要虧得苗鳳林一開始便帶著她走南闖北見識世間種種,也告訴她,萬事萬物,至高者,必然是最淒寒,物極必反的道理。也是催燕本來就權力無所依戀,當初苗鳳林臨別之前,給了她兩條路︰一根針磨得鋒利,救盡天下可救之人,任何時候,不可用醫術作奸犯科。第二條,廢棄一身武功,做個平常之人。顯然,催燕選擇了第一條路,尊師重道,她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