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絲絲懇請王爺給絲絲一點時間出府好好想想,黃昏便回來!」催燕敲門進了齊雲忪的書房後,便自動跪下,無論他答應與否,都要出府一趟!
「出府?」齊雲忪看著催燕,她那麼快便好了?這才幾個時辰都不到,恢復得有點過分。
「是!出府拜祭一下先人!絲絲心里難受,懇請王爺成全!」催燕低頭說道,再不找個人說說話,心里還是會難受的。為此,她已經屈尊來求齊雲忪,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她想了好多事情,也想通了,無非是為了存活,委屈就委屈吧,何況還是當初的大哥哥,怎麼也不算是求別人。
「要本王陪著麼?」哀求都用上了,還有什麼不可以?齊雲忪心里松了一口氣,看她,幾鞭子便換回了她的用心,也值得了。
「王爺若是不放心,跟著也是可以的!」催燕抬起頭來,輕笑中少了桀驁,多了溫馨!
「嗯,本王吩咐管家帶些香燭之類的,你先去準備吧!」齊雲忪放下手中的筆,語氣也變得稍微溫和,任誰見到她的笑容,也生不起氣來!王府也沒個女主人,若是她也離開了,真找不出誰能命硬地活下去!
「謝王爺!絲絲這便去準備!」催燕輕輕磕頭,兩手放在地上不太冷。
「起來吧!」齊雲忪說,催燕緩緩地站起來,微曲著身子後退,推開三步,緩緩回頭,輕腳細步地踩著地板,長長的衣裳遮住了沒有穿鞋的腳,冷了卻不知道痛意,原來,心死了,還會呼吸!
馬車上,催燕對著齊雲忪而坐,安靜得不像話!她需要適應的時間,高山上俯瞰世界的人,一下子到了山腳下,不可能馬上適應。
「你是去看哪位?」齊雲忪不習慣于低頭沉默的她,她高傲,想要她臣服,她卑微,想要她高調,自己這是怎麼了?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上心過。
「王爺是問絲絲要拜祭誰人麼?」催燕抬起頭來,波瀾不驚,「絲絲的娘親趙青如,王爺難道不知道?」催燕說完,心里還是狠狠刺痛了一下,那個才是娘親,總是溫和地看著自己,總是對自己好,不像那個親生的,就想著遺忘!
「咳咳,本王當然知道!」齊雲忪覺得問多余了,趙青如,他當然知道,短命的人。
「謝謝王爺!」還有人知道她,她是多麼溫和,如果今天還在,一定不會讓她傷心難過的,那個女人,真心對她們姐弟好!
一路無言,期間,齊雲忪多次想說話,當看到催燕眼角流露出的真悲切,生生吞了下去,也是一個沒有娘親的人!難怪看起來會堅強一點,內心卻是脆弱的。
「王爺,再拜祭娘親之前,絲絲想先看望一位老前輩,是絲絲的恩人!」催燕掀開簾子看著郊外的群山峻嶺,指著前邊不遠的小山坳,真誠地對齊雲忪說道。
「嗯!」齊雲忪點頭。
「謝王爺!」催燕拿著一壇酒(上馬車時,她要求帶的)跟香燭之類的漫步走下馬車,回頭對著他說道,「王爺,就在前邊的那個墳墓里,絲絲不會逃,不會做出什麼不道的事,你可以放心!」
「去吧!」齊雲忪看了看那邊,的確有個墳墓,點頭表示不會跟著,何必跟一個沒有威脅的人生氣?
「謝王爺!」催燕點頭,才多久,就說了好多的謝意,齊雲忪感覺有點不舒服。
「老頭子,近來可好?」催燕到了那個墳墓時,看著滿地雜草,一點一滴地用手清除,露出一個沒有字的碑墓,她跪在前面,「師父,徒兒來看你了!您說過,每年只可見你一面,徒兒做不到了!徒兒心里苦啊,沒人能明白!」
「這是您最愛喝的酒,我給您帶來了!」催燕打開壇子里的酒,輕輕地灑在地上,「您這老頭子最貪嘴了,最喜歡我釀制的六年桂花酒,那酒,早就給另外一個老頭喝光了,王府里的酒,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你也別挑剔,將就著喝吧!」
「師父,達叔也走了!」催燕倒完酒後,眼淚已經出來了,「最疼我的是您們兩個!都拋棄我了!這一生,估計也不會有人再對我好了!」心里的苦楚難以消除,「老頭,吃多點香燭,成仙去吧,您這一生,都給了天下百姓,也該您成仙了!」催燕把香燭點著,看著縷縷青煙緩緩上升,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師伯挺好的,在皇宮里做個太醫,每天替皇族看看病,抓抓藥,日子可瀟灑了!南翁還是什麼都不管不顧,我抓著給他派任務了!」催燕笑著把紙錢燒著了,「您要我做個好大夫,救遍天下人!徒兒也做了!只是,師父,為何我做了一切,別人卻看不慣,為何爹爹會冤屈,國舅得以逍遙?」
「如今我也想通了,就像您說的,‘得不到天下人的理解便做好自己!’我不會再傻傻地結束生命!」催燕喃喃自語,眼淚流了再流,最後收了回去,「以後,我就在王府生活了,王爺便是您說的有非凡一生的那個小子,如今長大了,我卻不認識了,您曾告誡我,一定要拉著他回歸正道,我將盡力做到。」
「老頭,我想您了,也只有才縱容著我的一切,當初多虧了您欺騙我您眼楮不好,要我背醫術幫您整理,這一背,卻中了您的圈套,再也出不來了。」
「跟您說明,我不是個善茬,尊著你們的教訓,不可報仇,一年過去了,忍不住了,爹爹也要我開始查明真相,我不可以再等下去了,壞人就要受到懲罰。當您在天之靈,看到我做了什麼違背您意思的事,請您見諒!誰叫您那麼早拋棄了我,讓我獨自面對?有本事,您就跳出來。」催燕笑著說,說出了心中淤積的事,通暢多了。拜祭完畢,她慢條斯理地走回馬車旁。
「王爺,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