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似乎亮堂了很多,雨卻越來越大。高高垂下的雨簾被早春的冷風扭著、卷著,不分方向的亂飛。風里裹挾著凌厲的寒意,仿佛要把春天剛剛蓄積起的那一絲熱氣全部抹去,使大地再次回歸凋敝的嚴冬。
「哈哈哈,你們這群渣滓,今天都要死在這里!」
百合子的狂笑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但包圍她的武裝人員卻不為所動。就在這幾秒的時間內,又有幾輛更大的車駛來,車廂門打開,從里面利落的跳出一台台學園都市特制的驅動鎧,在雨幕中反射著銳利的金屬光澤。
看到眼前的敵人越聚越多,百合子不再浪費時間,閃電般一拳揮向身旁被撞翻的車。操縱能量方向的一擊,對原本扭曲的車體金屬外框帶來致命的損傷,各種配管產生龜裂,火花突然四散開來。
「轟!」
爆風跟熱波往四面八方散去,吞噬了附近一帶。
雖然臉上覆蓋了防護罩,但幾個離得比較近的武裝人員還是受到了高溫氣流的侵襲。被嚴重灼傷,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著,喉嚨里發出嗚咽的響聲。
看到這幅景象,百合子只是愉悅的舌忝了舌忝嘴唇,毫不在意的在如紅蓮般盛開的火焰中悠然前進。
仿佛欲火涅槃的鳳凰。
「你們是新手嗎?」較遠處的某輛車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竟然因為對方是個小鬼就這麼大意!」
全身黑色裝束的男子,從開放的後部拉門被踹了出來。一名套著白衣的瘦長男子緩緩現身。從他的表情看來似乎是毫發無傷,明明是個研究者,半張臉卻刺著刺青,配上他本就凶惡的面相,顯得愈發猙獰。
看到他,百合子微微皺眉,腳步卻沒有停下。
「又見面啦~小鬼~」瘦高的男人仿佛老朋友打招呼一般熱情的說道,「這次是想昏迷幾個星期啊?我會根據你的要求適當的手下留情的哦~」
「木原數多……」
「嘛,不要擺出這種嚇死人的表情啦~其實我也不想見到你。不過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無可奈何。所以啦,不好意思,只好請乖乖的在醫院躺上一陣了。」
雖然對話你來我往的進行著,但兩邊的戰斗卻沒有絲毫含糊。在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里,百合子掀起的風暴已經吹飛了兩輛車,順便用腳下的碎石擊倒了幾個沒來得及撤退的武裝人員,然後打在全金屬的機動鎧上,發出當當的響聲。另一邊,獵犬部隊已經形成完整的包圍陣勢,但听遠處的聲音,似乎還有後援在不斷趕來。
厚厚的雨幕中,木原數多滿臉輕松,居高臨下的欣賞著百合子的一系列攻擊,仿佛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看著獵物垂死掙扎,直到陣勢布置完畢,他終于大手一揮——「開火!」
「哈?又是這些,就不會換點新花樣嗎?」百合子不屑的撇著嘴,斜跨一步,隨著她的腳步,大量土石從他身前噴起,仿佛憑空豎起的一層土牆,子彈噗噗的射入其中,再也沒了動靜。
「那你有本事別躲啊!」說著木原數多的另一個手勢,又一排彈幕從百合子後方襲來,那是土牆沒有防御到的方向。
百合子見狀,卻並沒有繼續防御的打算,而是直接跳出掩體,氣勢凌厲的向木原數多的方向沖去。
「怎麼,終于不躲啦?」聒噪的聲音不斷響起,「過來找我啊!來啊!」
隨著白發少女的腳步,比雨幕還要密集的彈幕從她的四周襲來,轉眼間便 啪啪的打在她的身上,發出如爆竹般的聲音,向四周彈射開來。
隱隱約約傳來少女的冷哼。
百合子……受傷了。
雖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真正擊中了她,但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不深的傷口,少女的沖勢也為之一緩,不得不再次豎起土牆。
以百合子的矢量控制,本來是可以把一切射向她的矢量全部反彈的,即使子彈的威力再大,打在她的身上也只能原路返回。
但這些人射出的子彈並不快,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軌跡,卻能在擊中人的一瞬間詭異的像某個隨機的方向彈開,這樣一來,百合子的矢量反射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了,硬要使用的話,只會傷及自身。
畢竟,她不可能算清每一顆子彈彈射的軌跡
「哈哈,還記得上次的反射子彈嗎?這次的隨機彈射子彈滋味如何?」
「你?!」土牆後的百合子捂著受傷的肩膀,面色更加蒼白了。
「我就知道你會修改矢量反射的公式……」木原數多搖了搖手指,「不過,你以為我不會改進子彈嗎?哈哈,小鬼,我可是給你開發能力的人,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能力!」
「呃啊啊啊啊!」百合子咬緊牙關,再次沖出土牆。
第二波彈幕襲來,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身上,濺起道道血花,在雨水中顯得無比淒艷。
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腳步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因為是彈射子彈,所以不可能造成太嚴重的傷勢。
「攔住她!」
隨著男人的命令,一排驅動鎧向前幾步,擺成整齊的防沖擊陣勢,舉著武器嚴陣以待。
但對于腳步踉蹌的百合子來說,卻完全造不成阻礙,只一擊,那厚重如山的鋼鐵之軀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撞破了不知幾道牆壁,才頹然的掉在地上。
少女的發梢早已被血色染紅,一向整潔如新的襯衫上更是沾滿了雨水、泥水、血水,看不出本來的色彩。但她已顧不得其他,只知道狂吼著向前沖刺,再沖刺!
「真是頑強的小鬼啊!」木原數多雖然在後退,但臉上沒有絲毫擔心,「不過,難道你不覺得,親手擊碎這種頑強……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嗎?」
說著,那個臉帶刺青的男人掏出一個遙控器,滿臉笑容的,輕輕的按了一下。
在開關開啟的瞬間,從後排的某輛車上散發的詭異的精神波動籠罩了全場——與學園都市超能力者們所共有的某種精神波動完全相反。
是反精神場。
如此強大的反制措施……怪不得那個男人面對lv.5超能力者時這麼信心滿滿,毫無力量的研究員也能把強大的能力者當作小白鼠……
「噗……」
百合子仿佛被石頭絆倒一般向前撲去,身體與大地發出悶悶的拍擊聲,泥水四濺。
「這次的增強版anti-capacity感覺如何?」木原數多得意的搖晃著手中的遙控器,「一直想找個lv.5測試一下,功率可比上次增強了30%呢!」
「呃啊……」百合子捂著腦袋痛苦的嚎叫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哈哈,果然效果很不錯~」看到百合子的反應,男人更得意了,「听說我們族一個小姑娘模仿這個開發了叫capacity_down的儀器,成本降低了很多……可惜那玩意必須依靠聲音傳播,對你不起作用……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哈哈哈哈!!」
對于這些話,百合子無動于衷,因為她只堅持了幾秒,就完全昏迷了,單薄的身體蜷縮在一灘雨水里,仿佛遭人遺棄的小貓。
男人狂笑了一陣,沒有听到一絲反應,滿臉無趣的停了下來,冷冷的對自己的屬下做了個手勢,「切,把她帶走!還有那群廢物,也一並撿回去吧!」
「是……等等!一方通行不見了!」
「什麼?!」
「剛,剛剛還在那里的……」
「還不快去找!調出監控錄像和衛星圖!」
「是……是。」
狂風的咆哮與暴雨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雨水如瀑布般傾瀉下來,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形成蜿蜒的小河,順著戰斗時劃出的溝壑,流向遠方。
……
「喂!」
「你們這群混蛋,老子這次絕不……」
「喂喂,別睡了!」
「唔……」在我的揉臉攻擊下,白發少女悠悠醒轉。
「睡醒了嗎?」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仿佛彈簧一般猛的坐了起來,滿臉戒備的瞪著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涼宮春日啊~」
「你……」她目露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撕碎。
「好啦好啦~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我笑眯眯的把她按回床上,「再說,剛剛我可是救了你哦~~」
被我按倒的百合子像只小動物一般不斷掙扎著,想要再次坐起來。
「別鬧!」我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
安靜了好一陣。
「冷靜下來了麼?」
「算了……」她閉著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反正,我這一次絕對不會屈服。」
「好好,你是大英雄!」
「哼。」
「大英雄現在感覺如何?」
聞言,她再次睜開眼楮,茫然的發了一會愣,偏過頭去。
「……還好。」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滴滴晶瑩的水珠掛在玻璃上,在微風的吹拂下顫動著。
「sisters怎麼樣了?」
「嘛,這件事還有點麻煩呢……」
「你不是……承諾了嗎?」
「你不是不相信我嗎?」
「……」
「安啦~吃完飯帶你去看看總行了吧?」
「吃飯?」
「你也不看看幾點啦?」
「……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
「……學園都市的醫療水平又進步了嗎?」
「咳咳,那些都是小事,咱們先去吃飯吧~」
「……」
「快起床啦!」
「春日。」
「干嘛?」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