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公正,只是司法制度的一種口號,天下沒有絕對公正的法制存在。攝影機使每個人都緊張,但我們能怎麼辦?只能先作準備。」丹尼爾試圖將話題輕松化,「幸好市政府財務不好,他們沒有錢像我們一樣預先替證人排練。」
藍心珊深吸一口氣,她已經無話可說了。
「你的案子我要申請延後開庭。」丹尼爾用平板的聲音說道。
「為什麼?」驚慌直竄藍心珊的腦門,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她緊張地問,「怎麼了?」
「事情不如我預計的那麼順利。我們還沒找到任何有人誣陷你的證據,我無法空口說服陪審團。」他暫停一下,她听到他喝了一口飲料,「別擔心。辯護律師的三步曲︰拖延,抗辯,上訴。現在是第一步曲──拖延。延期對你有利。首先給了我們時間找證據;其次,久一點大眾就會漸漸忘了這件案子的細節。我們上次的民調顯示只有百分之五十一的人認為你有罪。時間越久,比例還會下降。如果你上次不上報紙頭條的話,我想這個比例會更低。」
「你是說公理正義已經被技巧策略犧牲了。我想不論如何,我除了接受這種殘缺的司法制度外也別無選擇。」
丹尼爾沒有理會她的抱怨。沉默半晌後他再度開口。
「藍心珊──」丹尼爾的聲音低沉而冷漠,她鼓起勇氣面對壞消息,「我們要對你進行一次測試。」他告訴了她測試的內容和目的。
「丹尼爾──」藍心珊猶豫了幾秒後說道,「我們有沒有權利要安佐銀也去做一次那個謊言測試?說不準我從此就可以月兌罪了呢。」
她敢肯定听到了丹尼爾壓抑的笑聲。和他結束通話後,藍心珊撥通了馬修號碼,她實在很擔心‘邊鏡線咖啡館’里的情況。
「馬修,我是藍心珊。咖啡館的問題解決了嗎?」
「我也正想問你,」馬修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律師怎麼說?」
藍心珊听得出馬修的聲音透著疲憊,但也有些開心。她猜他可能是工作太累。
「很麻煩呢,馬修。」她沮喪地說,「剛才我的律師還要我去做毒品測試和謊言測試,並且還要通知媒體。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去做那種測試。」
她听到馬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像沒事一般和她閑聊,並且還給她講了一個笑話,最後以「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有需要給我打電話。」作為結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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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心珊坐在椅子上,技術人員正在幫她調整測謊機的傳感器,最後,她戴上耳機和特別的鏡片眼罩。她從眼角可以看到安佐銀和丹尼爾正在和主持這項測驗的醫生說話。
到這里來之前安佐銀和丹尼爾已帶她去做過毒品檢測,自始至終,安佐銀一直擺出一幅冷漠面孔。仿佛他們曾經上床純粹是出于她的想像。
在她做測試之前,安佐銀已經做過了。
「是你將快克放進我的車里的嗎?」藍心珊問坐在測謊機前的安佐銀,「或者說是你故意陷害我的嗎?」
「不是。」安佐銀冷淡地回答,透過鏡片眼罩平穩地注視著她,「我沒有陷害你。說得更準確一點,我與你這個案子毫無關系,我甚至是在你保釋出來後才知道這件事。」
藍心珊不敢相信,但雷射燈並沒有閃。只要接受測試的人說謊,測謊機的雷射燈就會閃。這是醫生告訴她的,但此時她卻不太敢相信了。
「你和我結婚是為了報復我,對吧?」藍心珊有些激動地問,「報復我在愛爾蘭時對你的辱損。」
「不是。」安佐銀語氣比先前更冷漠,「我相信我們沒有必要在這里把新婚之夜我對你說過的話再重復一遍。」
藍心珊的臉刷地變得透紅,她不敢再問下去了。也不太敢相信,準確地說是她拒絕相信這個事實。如果測謊機真的能測出謊言,那麼,她豈不是一直錯怪了安佐銀?老天,她要怎麼辦?不過沒關系,她一測試後就知道這個測謊機可不可信了。
「都弄好了,」醫生告訴藍心珊,「我要打開雷射光了。」藍白的光束尖細地能穿過針眼。她猛眨了幾下適應了射向她的光束,「雷射光會紀錄下你幢孔的瞬息變化。」
「若是我說謊,它就會閃?」藍心珊再次確認地問。丹尼爾在過來的路上解釋過測試內容,安佐銀沒有說話。
「正是,」醫生回答,「安佐銀和丹尼爾會看著監視幕。他們也會提出問題。」
對呀,就像她剛才看著監視幕對安佐銀提問一樣,她嘲諷地想!
「我們只是想通過這個測驗得到一些基本資料,因此,所有問題你都要回答。」丹尼爾在附近說,她由眼角看到安佐銀站在丹尼爾旁邊,審視著她。
「我準備好了。」藍心珊急著結束這個測試。她還沒能適應自我宣傳這種作法,但是丹尼爾堅稱多數官司的成敗都取決于如何挑選陪審團。一旦上了法庭,丹尼爾要多數陪審團成員相信她是被陷害的,而唯一能影響他們的方法就是通過媒體輿論造勢。
而她現在根本是半點主意都沒有,所以一切都只能听丹尼爾的,因為她不想在異國他鄉坐牢。
醫生問了一連串有關她背景的問題,包括為什麼她會懷疑是安佐銀要陷害她,接著說︰「你有吸過毒嗎?」
藍心珊︰「沒有。」
「案發前你可知道你的車里有快克嗎?」醫生問。
藍心珊︰「完全不知道。」
「你在收押室里認識一個叫瑪蘭的女人嗎?」醫生問。
藍心珊︰「是的。」
「你有向她承認過快克是你的嗎?」丹尼爾問道。
藍心珊︰「絕對沒有,我告訴她,我是被陷害的。」
「除去安佐銀,你覺得還有誰會陷害你?」丹尼爾問。
「我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唯一討厭我的人應該不在澳大利亞。」藍心珊偷瞄了安佐銀一眼,發現他听到這句話時臉部表情瞬間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