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軀體從溫熱到漸漸冷去,宋子敬的目光,由悲傷,絕望,呆滯,再到無可言說的,無可抑止的,深深的恨。%&*";
這種恨,從心口深處,騰騰燃燒,穿過肺腑五髒,直達幽深的眼眸。
在所有人都還在嚶嚶哭泣的時候,他跪坐在地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緩慢地,從血泊中,拿起宋雯雯留下的那把槍。
槍口猩紅,泛著血腥氣息。
在譚少卿瞪大的眼眸中,槍口緩緩地,對準了不遠處的賀東秦。
賀東秦亦將槍口利落地瞄準了他。
「動手之前,子敬,你就沒有話要對我說?」他眯起的雙眼是滿是危險氣息。
「你想听什麼?」宋子敬聲音如冰霜一般冷漠。
「隨便。「賀東秦道口氣莫不嘲諷,「怎麼說我們也曾經共事了這麼久。」
「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殺死了我的妹妹,我和你之間只有仇恨,再沒有什麼話好說。」
「別忘了,你也差點害死我。」賀東秦揚唇,撒旦般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宋子敬,你一直想殺我,我和你之間,或許從來沒有朋友關系。」
「你知道了?」
「我愚蠢地夠久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賀東秦緩慢上前幾乎,手指穩穩地維持著扣住扳機的姿勢。
「說。」宋子敬亦上前。
隨著兩人的緩慢平移,兩個人越靠越近。
就好像一個再逐漸形成的暴風圈,充滿了風雨欲來地危險氣息。i^
夏奕依舊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那個幾個小時之前,還依舊風華無雙的女子。他後悔懊惱到極致,卻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那個事實。
在美國時,他也曾經看過有人在凶殺案中死去。他以為自己可以冷靜面對,但是換成了宋雯雯,卻怎麼也無法承受。
是他的錯。
這場宴會本來就是個圈套,他之所以做成這樣大的場面,不過是為了讓賀東秦親自前來。
為了報仇,天時地利與人和,他已經一切準備就緒。
宋雯雯……她是唯一的變數。
若是他不強行要求她來做自己的舞伴……
便……便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她就不會死。
早上無意發現她要走,她說已經看開,執意放下,他無法忍受,勝利的果實眼看著就要被采摘,她同他一起並肩前行了這麼久,怎麼能夠不一同品嘗?
他于是執意挽留。
于是……竟是這樣慘烈的結局。
他錯了。
錯的離譜而徹底。
譚少卿手指骨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咬唇看著面前兩個劍拔弩張地男人,一個她此生摯愛,一個是她人生知己。
只是,都是曾經。
都是曾經。
愛人不算愛人,知己不算知己。
她要怎麼做?
她該怎麼做?
譚少卿無助而迷茫地站在暴風圈外,無從選擇。
若是有人在此刻還能維持片刻的清醒與冷靜,那便只有陸嘯虎。
平素譚少卿見到的那個不講道理幼稚孩子氣的老人家,此刻完完全全地恢復了全國最大黑幫的首腦架勢,他脊梁挺地筆直,高高的禮貌遮住了精明細小的眼楮,目光微微眯著,唇微微抿著抿著,拄著拐杖,全身好像帶著讓人無法接近地強大磁場,讓人無從靠近。
他眯著雙眼,看著幾米外對峙的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側的中年醫生想後退離開,卻被黑衣人緊緊鉗制住,陸嘯虎瞥了一眼,不慌不忙道︰「你要走?」
中年醫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這里……太危險。」
「危險?」
仿佛听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一般,陸嘯虎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閑適點上,吐了一口煙圈,才道︰」既然知道有危險,你這個大夫,才更要在這里。萬一子敬受傷,可能需要你處理傷口也不一定。」
中年男人怔住,緩緩地垂下頭,「是。」
陸嘯虎瞥了他一眼,抬眉朝他身後黑衣人道︰「那些人,都打點好了?」
黑衣人道︰「都打點好了,他們保證,回去不會泄露半句。」
「這樣便好,既然打點好,便放回去吧。」陸嘯虎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黑衣人又道︰「最後在門口抓到的陸家公司和女明星沈妙,他們一直在門外,應該看到了宋小姐受傷去世的全部經過,屬下建議,暫時特別扣留。」
陸嘯虎無暇顧及其他,手隨意一揮,「你看著辦,做事謹慎小心一些。」
「是。」黑衣人正欲退下,卻被陸嘯虎喝住︰「急什麼,我還有事情要交代。」
「請吩咐。」
「將……宋小姐的尸身帶走,好生安置,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再去處理。」
「是。」
陸嘯虎看了一眼其他的幾個人,除了對峙的那兩個,其余兩個都面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模樣,嘆息一聲︰「留幾個人在暗處。其余的人,就先走吧。」
黑衣人道︰「可是,這里畢竟危險……」
陸嘯虎手一揮,不耐煩道︰「兩個毛頭小子,能難得了我?別忘了,姜還是老的辣,你們挺行命令,散了吧。」
黑衣人垂頭︰「是。」
兩人在雙方距離三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宋子敬余光瞥了一眼被緩慢移走的宋雯雯的尸體,頓時悲從中來,心中的仇恨加劇,惡狠狠道︰「你方才不是說有話要問我麼,早些說了,我好早些解決了你。」
賀東秦嗤笑︰「你怎麼確定,是你解決我,而不是我解決你?宋子敬,你是深藏不露,還是太有自信?」
「廢話少說!」宋子敬再一次瞄準,厲聲道︰「不問,那就開槍吧,看是你的槍法準,還是我的槍法準。」
「為什麼,到現在,才出手對付我。」賀東秦聲音忽地平靜下來,語氣中似有意味不明的意味。
「憑我對你的信任程度,你早就可以用各種手段殺了我。」賀東秦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情緒︰「是什麼,讓你突然改變。」
「因為少卿。」
毫不猶豫地,宋子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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