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吃藥的時間到了。」護士推著推車走進了病房里,面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葉行音坐起來看了眼那些白色的藥丸,嘴里就忍不住的泛苦味,只是一個小小的手術就讓她吃藥吃了那麼久,真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的整自己。
翻了個身子,葉行音沒有吭聲,護士是專門請來的,整天就對著她一個人伺候,只是等到秦一凡來的時候那雙眼楮就不知道瞟到了哪里去了。
「葉小姐?葉小姐?」,叫了兩聲見葉行音都沒什麼反應,還以為她是睡著了呢。吳曉嵐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葉小姐,醒醒,吃藥吧。」
葉行音被她叫得有些不耐煩,這才睜開了眼楮,甕聲甕氣的說︰「我不想吃藥,你拿走吧。」
「葉小姐,要按時吃藥才行,不然病會一直不好的。你看秦先生對你這麼關心,你也不忍心他擔心你把。」護士小姐徑直拿了配備好的藥包,邊說著遞到她的手里。
葉行音一把打掉她的藥包,不耐煩的低聲尖叫︰「我說了我和他沒關系,你要是再敢把我和他扯到一起,我就和你沒完!滾!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護士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不過還是彎腰撿起藥包,「葉小姐,你盡管扔,秦先生讓我們準備了幾百包,你扔一次就再給你一次。」
話外之意,無論她願意不願意這藥都要吃下去了。
葉行音臉色越發的沉,看著眼前漂亮的護士越發覺得自己惡心,恨不得將這些人都給扔出去。
「葉小姐,請吃藥。」
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葉行音煩躁的抓過被子蓋在臉上,不再理會那個護士。
護士僵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直到听到 噠一聲,護士看到秦一凡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上前紅了眼圈就對秦一凡嗲聲嗲氣的說︰「秦先生,你看葉小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鬧上別扭了,吃藥都不肯吃。」
秦一凡揚手打斷了她的話,溫聲說︰「你先出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
護士不甘心的看了他兩眼,輕輕的跺了一下腳轉身走出了病房。
秦一凡將推車上的藥包拿了一包,踱步走到了床邊坐下。
葉行音蒙著頭感受到床的一邊沉了下去,知道是秦一凡,越發生悶氣往被子里縮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自己胸腔里都是憤怒還有那麼一絲的委屈,眼圈紅了紅鼻子有些酸,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掉下淚來。
秦一凡伸手往下拉了拉被子,感覺到她阻擋的力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點點的微笑,而後加了大力氣往下扒拉扒拉了被子,目光觸及到她發紅的眼圈,眸光一閃。
「傻瓜,起來吃藥吧。」
低沉甘醇的聲音宛如藏了很久的清酒,如果換做別人他們可能會被他的聲音所迷惑,可是此刻在她的耳朵里讓她听著只感到惡心!
「滾——!秦一凡你給我去死!你怎麼不去死!」,葉行音從床上炸起來,瘋了一般對著他拳打腳踢,沒有任何余地的往死里打。
秦一凡沒有閃躲,任由她打在自己身上,這些小痛小傷他還沒放在心上。這些日子,她總是悶著自己,要麼就是發狂的對著自己,今天是不是說明……她對自己還是有那麼一點的在乎?
胸腔里傳來一陣一陣的震動,葉行音抬起頭看著嘴角帶著笑意的秦一凡,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食指指著秦一凡的鼻子就吼︰「你給我滾!混蛋!」、
「怎麼失去記憶了之後就只會說這麼幾句話嗎?混蛋?畜生?禽獸?除了這幾個詞你還記不記得其他的詞?」秦一凡笑著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里,任由他亂撲騰,「阿音,不管你現在多討厭我,我都可以忍受,我們還有一輩子來耗,我能慢慢的等你。」
「一輩子?秦一凡,你還真看得起你自己,我不要一輩子和一個犯在一起!」,冷厲的聲音從她的嘴里吐出來,秦一凡眸色冷了一下,心里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過了一會兒,秦一凡將她從被窩里拔出來,而後說︰「今天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都在房間里呆了那麼久了,一起出去散散步吧。」
葉行音本來不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沒有他的允許自己出這個房間都成了個問題,再呆在這個房間里自己都要瘋了!悶聲不說話,任由他抱著自己下了床,低頭給自己套拖鞋,彎腰的時候,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頭頂上的一個旋,還有他利落的短發。
葉行音本來一肚子的氣,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一刻忽然就消了氣。
等穿好鞋子,他又順手推了輪椅過來,葉行音有些生氣的問︰「我又不是殘疾人,你推輪椅做什麼?」。
「你的身子不好,擔心你走累了才會推著輪椅。」秦一凡淡淡的說道。
葉行音听他這麼說,心里生出了一絲的別扭,坐上輪椅,就任由他推著自己出了醫院。
醫院是帝都有名的風景優美,出了醫院的住院樓宛如進了一家精心裝飾的園林一樣,葉行音一出了住院樓的門口就立刻下了輪椅。醫院里的菊花都盛開了,奼紫嫣紅連成一片一片的看著煞是好看。
葉行音自小就喜歡花,只是因為一直沒有機會欣賞,這醫院里為了好看,買了很多菊花堆在路得一旁。葉行音看著這些花,都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秦一凡,玩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身邊的秦一凡,面上的笑容忍不住斂了斂。
「家里種了很多話,花房里的滿天星都開了,只是一直沒機會和你一起回家里看看。」秦一凡說的時候想起來以前兩個人一起侍弄花房的事情,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葉行音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怔了一下。今天的秦一凡沒有穿黑色的西裝,身上只穿了一件意大利手工的黑色呢絨外套,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戾氣和凜然的氣息都少了不少。
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葉行音抿著嘴不說話,心里嘀咕著什麼家,她怎麼不知道秦一凡和自己有家?一覺醒來,秦一凡怎麼忽然轉了個性子,對自己這麼好了?難道是神經錯亂了,整天亂說什麼自己失憶了,還失憶了三年,哼,真是可笑,她失憶了……因為被打了一槍就失憶了?
笑話!天大的笑話!秦一凡的腦子被馬給踢了吧。
「阿音,墨墨想看看你,你看……」。
「我不想見到他。」葉行音想起來那個和秦一凡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小男孩就覺得自己心里有一股氣憋著。只是……上一次那個小男孩過來偷偷的看自己,本以為會厭惡那個小男孩,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對著那個孩子的眼楮,竟然有種母性的沖動。
這個現象對她真是不好,她必須杜絕一切讓她心軟的事情,她不要和秦一凡有任何的聯系。
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葉行音的好心情再次被降低了一個階,為了讓秦一凡多做出一些勞動,走到他跟前就坐在了輪椅上。
秦一凡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從她的頭頂上飄下來,「既然你不喜歡他來,那就不讓他來了。」
兩個人的交談自從她失憶以後就變成了這樣,她開口不是諷刺就是不喜歡說話,往往都是秦一凡來挑起話題。
「哦……」。
長久的沉默之後,葉行音看著天邊血紅的夕陽將大片大片的雲朵染成同樣的血紅色,那種令她惡心的顏色。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秦一凡慢慢的推著她回去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一對老夫老妻,滿頭白發精神卻是出奇的好。看到他們兩個,老太太笑著說︰「小兩口呦,現在的年輕人很少看到像你們這樣恩愛的人了。」
葉行音張口想解釋不是,又覺得自己解釋不清楚,也就沉默著不再說話。秦一凡對著那老太太說︰「老人家才是我們羨慕的。」
「我們老頭老婆子有什麼可羨慕的,不像你們年輕人,還有大好的路要走。好好的對你老婆,長得這麼漂亮又好脾氣的老婆是小子的好運氣啊。」
老婆婆張開嘴,嘴里的牙齒只剩下了幾顆,滿臉都是皺紋,明明應該覺得丑的人,可是此刻看著她的小臉卻是那樣的美麗。
「會的,一定會的。」秦一凡笑著回答。
葉行音扭著臉,臉頰有些淡淡的粉色,告別了老婆老公公,秦一凡低笑著說︰「我們就這樣慢慢的變老,以後你會成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我也會變成一個佝僂著腰的小老頭,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第一次,葉行音到了嘴邊的惡毒的話沒辦法順利的說出口,嘟囔了一聲︰「誰要和你一起啊。」
聲音輕輕的,近乎低喃的聲音,反倒是像在撒嬌一樣。秦一凡嘴角的弧度越發的扯開,時不時的彎腰和她彎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