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逗清光,決裂(二)
櫻兒好不容易讓文秀平靜下來,又好說歹說地哄她服下太醫開的安胎藥,另外還有些鎮靜凝神的藥等到文秀沉沉睡去,她才慢慢地走出屋子。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1她在院子里駐足良久,深深地吸了口氣。她知道必須去胤禛那里復命,她必須給胤禛一個交待。
現在的局勢完全出乎櫻兒原先的意料。
她當然能夠想象胤禛知道真相後的反應。但是,這以後的事情怎麼辦?胤禛會不會處置文秀,這個大罪在當時根據刑律都要治罪,況且這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到奪嫡的政治案件。胤禛可是個多疑且愛憎分明的人,很可能他知道真相後就會處置或圈禁文秀那麼文秀能不能安然生下小乾?小乾以後如何長大,與生母隔絕嗎?怪不得史書上對小乾的生母語焉不詳的,在胤禛即位之前,小乾的生母幾乎沒有只字片語的記載難道,文秀這往後的十幾年里,果然是被禁錮著的嗎?
她失魂落魄地來到胤禛的書房,果然胤禛已經在那里等著她。見到她立即迎了上來,焦急地問道,「櫻兒,怎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胤禛這時才發現櫻兒的兩手冰涼,臉色發白,兩眼發直。他連忙將她半扶半抱著坐到椅子上,「櫻兒,你白天太受累了,快,喝口熱茶來。」
「王爺,我累了我好累」
「知道知道,你別忙著說你查到的事情,你好生歇著我讓人接著查就是了。」
櫻兒聞言倏然驚起,她可沒想到,還有「血滴子」在一旁等著接手這攤事情呢,她失聲道,「不,不要不用了」
胤禛微微笑道,「他們原本也就在待命的,只是正如你說,內帷的事情外人不易徹查。」
「這麼說來,王爺已經知道不少事情了?」
「我知道你已經查到當初讓你墜馬的人,還有小紅的事情果然一直關聯到了三哥那里。」
「誠親王未必當然也未必完全置身事外」
「他怎麼算計我,總算沒有得逞。可他那樣陷害十三弟,我可不答應」
「王爺還要怎麼處置?畢竟小紅都已經死無對證。」
胤禛冷笑道,「不是還有沒死的嗎?」
「王爺,這事情還得從長計議。愛夾答列小紅畢竟救過櫻兒,否則櫻兒早就沒有命了。剩下的就只是些被利用的這些人只怕到現在還未明白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說,這必竟關聯到了爺的內府櫻兒,你不要再管了」
「王爺要整肅嗎?好多事情並無實據,而且重要的證人都死了。」
「不用明的做,管他是不是真的做過,哼,這些事情太簡單了,只要說是偷盜、搶劫、誹謗,有的是理由。無非是隔山鎮虎,殺一儆百。」
櫻兒不禁打了個寒噤。
的確,和這個封建皇子談什麼證據、結論、司法公正,簡直是天方夜譚。另外,這事關奪嫡大事,當然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而且,任何疑犯只要落到了他的手里,就不怕他問不出什麼,也不用操心這些人不會有什麼「隱秘」的下場。
「不干別人的事,是我。」
櫻兒對自己的應對也吃了一驚,櫻兒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覺得無法呼吸,因為淚水快要將她窒息。
胤禛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櫻兒,你說什麼?」
「是我,因為听了誠親王的人的央求,為了讓誠親王不再受皇上的責備,才」
「櫻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知道那些藥是要分幾次入的?你怎麼會有機會」
「我在府中的時候,听得誠親王的人來央求,以為那只是要王爺消食治病,以為不會有什麼干系的。」
胤禛的臉色也開始變了,「櫻兒,可你並不在圓明園!」
「那天我早就到了,並且讓姐姐快些離開的。」
胤禛的臉色更加難看,「你你說那天?你又是怎麼到的那個院子?」
「我其實早先就到沒想到後來就有和娘娘的事情來打岔。」
胤禛的臉上有如罩上了一層寒霜。櫻兒不敢看他,知道他這是怒極了的表現。她知道她自己是在撒怎樣的彌天大謊,但是為了文秀、為了犧牲了性命的小紅,她只有這麼說
果然,胤禛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麼,那麼那天晚上?又是什麼?」
「是我為了轉移你的注意力,才」
「那天,你說那天」
她低下頭,低聲道,「那只是一場游戲一場夢而已。」
死一般的沉寂
胤禛怒道,「櫻兒,你是要為你姐姐和小紅開月兌嗎?」
櫻兒跪下到,「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而已。櫻兒不想連累無辜。這事固然與誠親王不無干系,但是確實是櫻兒無心之過。」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這是要為你文秀開月兌,為小紅贖罪而已。」
櫻兒猛然一驚,「王爺王爺知道了這前因後果?」
「這麼些年來,你肚腸打幾個彎兒我不難推斷。」
「那麼就求王爺成全。」
櫻兒心想,和他們這些高智商玩心眼兒,她可是白給。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不過是求我不要追究你姐姐的事情,我原也不想將事態擴大。但是你竟然拿我們的事情出來做擋箭牌?!」
「果然王爺什麼都知道。而且早就有了計較。」
「你的一舉一動我自然都知道,你只道我一切都放手給你去查,但是你別忘了,你所有的訊息我都知道。你不要以為你有多聰明,想來我應該也不笨……」
櫻兒冷笑道,「王爺原來一切都在掌控,那麼櫻兒也是班門弄斧了。櫻兒是蠢到了家,竟然沒有想到王爺是從來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是櫻兒自不量力不過,櫻兒會去向誠親王和皇上去請罪和娘娘受驚的事情」
「你!你竟敢威脅我?櫻兒,你為了不相干的人來威脅我?你竟然用我們的情分來威脅我?」胤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語調開始激憤起來。
「王爺,這種事情鬧開來,兩敗俱傷,沒有人會得什麼好處。又在皇上面上帶出兄弟不和的幌子。」
胤禛的雙眼幾欲噴火,「我不在乎我是不在乎這些人和事!但是你你竟敢說我們的事都是設計好的?你」
「王爺既然知道了一切,必定不難釋懷」
櫻兒咬著牙,艱難而盡量平靜地吐出這幾句話,這幾句話簡直句句如剜肉挖心這麼疼
胤禛聞言暴跳起來,「我的確知道一切,但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女人的心腸如此歹毒,竟然會去為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去出賣、賤賣你我的感情!」
「出賣?王爺說的真是可笑,櫻兒怎麼可能出賣自己從來不曾有擁有過的東西?」櫻兒閉起眼楮,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吐出了那幾句殘忍的話。
良久,「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櫻兒的臉上。
櫻兒和胤禛同時都怔住了。
櫻兒只覺得頭冒金星,嘴角一陣咸腥,但是心里卻似好受了一些。櫻兒木然擦去嘴角的血,神色還是那樣的冷傲。
胤禛呆了一下,近似怒吼,「我平生最恨別人欺騙了,竟然沒有看出你是如此水性楊花的女人。」
櫻兒慘然笑道,「是啊,王爺是白認得我了,現在應該知道誰是值得珍惜」
胤禛眼楮似要噴火,「好,算我看錯了你」他指著胸口,「你知道,你知道這里有多疼」
櫻兒連忙背過臉去,不讓他看到已經滑落的淚水。
「王爺既然已經明白了,那咱們從此倆不相欠。」
「好,很好,那就如了你的願。從此你別想再踏出府門一步!爺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你。」
「王爺不要忘了,姐姐還是皇上指的。櫻兒失蹤,姐姐若是有任何閃失,恐怕外面也有人會議論猜測的。」
「你還想威脅我?」
「櫻兒不敢。王爺盛怒之下,還是要三思得失」
櫻兒伏在地上,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站起來,
「如果王爺善待姐姐,今後王爺必定會慶幸今天的事情」
胤禛沒有听她最後的一句話,已經憤然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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