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四貝勒回來說,老康將那小臥榻帶回去了以後,讓內務府依樣趕做了好多個,還得意地讓兒子們過來試坐帶回去的那個,說素來知道你們這些兒子們比他更會享福,若是家里有更舒服的臥榻,盡可以拿過來比比。
結果當然是所有的阿哥們都說從來沒坐過這麼舒服的臥榻,于是都問老康討要這個賞賜,老康當然就「慷慨」地頒賞,引得兒子們謝恩聲一片。
再過幾天,宗室里老康的佷子、外甥、女婿們又都過來討賞,說老康偏心自己的兒子們,他們可不依,于是老康又「大公無私」似地堅決表示他是一碗水端平的
四貝勒那兩天心情大好,因為老康果然賞賜了他幾件貴重的青銅器和瓷器,說是本來想著要給太子的,不過看到四阿哥的書房擺設,才知道青銅器也能那樣放。櫻兒一看那幾件貨真價實的「重器」,心中贊嘆老康果然出手大方,看樣子這個賞是真心實意的。這說明老康是的確喜歡這里的布置,連給太子的東西都能挪出來,這下子四貝勒可是掙足了面子。
另外老康奇怪為什麼書房里沒有瓷器,說先給這幾個放著試試看效果,好不好的都說給他。又另外賞了很多絲綢布匹、小玩意兒給兩個福晉,說是很喜歡這個布置,很多想頭都是新鮮有趣又實用的,這老四媳婦們真是好當家。
四貝勒于是也好奇地問,「櫻兒,經皇阿瑪這麼一提,我也奇怪了,為什麼這里沒有瓷器?難道你覺得與這里的西洋格局不符?」
櫻兒搖頭笑道,「這里的瓷器擺設的確有為難之處。粉彩的、青花的瓷器都似不甚合適。而且老舊的瓷器也都只有那些式樣。我原想著另外定制一些的,但是既然皇上賞了,那自然都是最好的。」
四貝勒奇道,「都這麼久了,難道要定制的東西還是沒有完成嗎?到底是怎樣的瓷器,這麼為難?」
櫻兒笑道,「說起來這還是貝勒爺的不是。」
四貝勒奇道,「怎麼講?」
櫻兒搖頭笑道,「過幾天就知道了。」
過了幾天,果然內務府送了幾個瓷器過來,四貝勒一看之下,啞然失笑。原來,櫻兒自己設計了幾樣青花瓷器,有花瓶和裝雜物的罐子盆子,但是上面多多少少的都有用四貝勒的一些字樣裝飾。有單個字的,也有幾個詞和句的,還配了幾樣花色。放在西洋布局中,既別致又和諧。
四貝勒笑道,「櫻兒,原來你要賣爺的字啊?」
櫻兒笑道,「當日就在想,這度身定制的瓷器除了別致,定要獨一無二的。櫻兒想著,其它東西都買得到,就是貝勒爺的字才是獨一無二求之不得的。只是這陣子貝勒爺寫壞的、要扔掉的字倒少了些。」
四貝勒笑罵道,「非得要等著爺寫壞的字做什麼,你就說給爺,現寫不就是了?」
「貝勒爺,專為了寫而寫的,就沒有那股子隨意揮灑的意味。這里所用的字要配合著器形或者花紋樣式才行,貝勒爺以為最最得意的字,放在這個上面卻不一定就好看,所以這幾個月來統共就挑了這幾個字才能用得上。現下皇上賞下這麼些好東西,這幾樣就不必全擺出來吧。」
「那就挑出一兩個送給皇阿瑪和額娘賞玩吧。」
果然,四貝勒將幾個盆子盛栽了好些水仙花,進宮獻給了老康和德妃,引得老康和德妃大加贊嘆,說果然四阿哥用心思孝順老爸老娘,別處進獻的再貴重的盆子,到底是奢侈品,遠不如自己做的、自己題畫的瓷器有意思。
于是又有了不少賞賜,不過老康還自謙道,四阿哥的字已經很好了,他就不再題什麼字給他,倒是前兒自己動手做了個西洋望遠鏡,就給四阿哥賞玩吧。于是四貝勒的書房里神氣地架起了一個望遠鏡,端的威風,櫻兒覺得也別致得很。
文秀和靈兒當然也參觀過裝修後的書房,她們兩個看得直發愣。因為她們沒有機會去邀月山莊的,只看到過櫻兒給文秀改造的住處。文秀對住處的感覺是簡單中透出大氣,也順應了她自己低調柔順的脾性。但是再看看眼前的書房,實在是氣勢宏偉,而且處處是化腐朽為神奇,這時她們再次對櫻兒的技藝由衷贊嘆不已。後來又听說老康對此也贊不絕口,有了這個最高水平的評價,她們當然對櫻兒開始神往起來。
之前櫻兒為文秀改造房子後,還有不少人(比如李側福晉)放話說櫻兒玩些奇技婬巧,又和工匠們混在一起,果然也不是什麼大家閨秀的風範。現在,看到老康的肯定評價,以及老康對四貝勒的賞賜,尤其是老康賞給四貝勒那些原本要留給太子的賞玩,那是多大的榮寵。而且,櫻兒的一個小小的臥榻,竟然讓老康在宗族中盡得面子,還引得那些王公國戚們爭相追捧,這是多大的面子。平時要在宗族中出頭露臉,得要做多少差事、費多少周章,而且眾口難調,要讓所有王公們同一思想,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櫻兒卻請輕易易地做到了,而且巧妙得讓大家都講不出任何不好
頌瑜的阿瑪是在工部當差的,基建工程當然難度大、受挑剔的概率也大,她自然知道老康這樣的評價的含金量。又看到四貝勒和福晉贊許的目光和言語,當要振作精神,于是妹妹長、妹妹短的叫了好多天,又說要向櫻兒學習、要向櫻兒討教,雲雲。櫻兒只說這都是四貝勒的設計、蘇培盛的監理,有好些地方還是要去向四貝勒和蘇培盛討要圖紙、模型,不能馬上滿足她的好奇心
再後來有一天,櫻兒去邀月山莊,踫到九阿哥,他也嘖嘖稱贊皇阿瑪賞的那款臥榻,說從來沒想到,臥榻可以是這麼舒服的。櫻兒听他的言語之中,有些酸溜溜的意味,笑著說,她是絕對不會讓她的藍顏去隨大溜的,總會給他額外留些什麼的梯己的。于是,她拿出了給九阿哥和十阿哥、十四的特別禮物----每人一個放奏章的歸納盒。
這個歸納盒做得十分精巧,按下不同的按鈕,就有不同的機括開啟,不同的奏章,發的、收的、起草了一半的分類存放,抑或是機要文件都有暗盒夾層。最後一層,還有放簡易筆墨紙硯的,可以隨時隨地立即動筆寫東西。
櫻兒觀察了一下,這里的貴族自己動手的能力很差,所有的事情都要求有專人伺候。除了炫耀派頭排場之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里的機械化程度差,當然自助的程度十分低下。比如要寫個奏章,既要有人管理往來的文件,又要有人專門伺候筆墨紙硯,分門別類的檔案管理,也要有專門的人手,所以說,人力資源的浪費是很嚴重的,當然貴族家並不缺人,但是人一多,管理、開銷等等全都會上去,另外一個重要的弊端就是人員太多,大家為了爭福利,使人際關系也變得極為復雜。
櫻兒又拿出一個盒子,故作不經意地問九阿哥,八阿哥的那份怎麼給他。
九阿哥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道,「我說呢,怎麼平白的會得那麼好的新奇物,原來咱們只是陪襯而已,咦,我倒要瞧瞧,這一份有什麼特別的才是呢」
櫻兒臉上有些不自然,嗔怪道,「九爺,你也忒多心了。我怎麼會對至尊藍顏有怠慢?自然這些都是一色的」
九阿哥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哦,八哥又出去辦差了,這陣子就是忙得不見人影兒。我也說怎麼多出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這不,八哥前兒才回來沒兩天,又啟程了去了直隸,也不知道年下能不能趕回來。」
櫻兒想起來灰太郎得有幾個月不見,可是不知道最近怎樣,連個口信也沒有但是她每次回想起八福晉提到過,他用十一朵玫瑰編成花球,心中就升起一股柔情,不由自主地臉紅起來,又覺得甜蜜無比。她想到他在忙差事,十分理解地想,果然還是公務要緊呢,他忙的這些都是正經事,可別用瑣事去勞煩他才好。唉,總要過了這一陣才有空見到他。
不久,十阿哥也回贈了她一些小玩意兒,但是九阿哥卻說十四也出去辦差了。又嘆息著這陣子人都湊不齊,希望大家過年都能趕回來,到時候人都齊全了,又都得了空閑,倒是要櫻兒為大家奉茶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