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緘默不語,這個場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莊襄王這是在和妃子相聚呢,趙政這時最好就是悄悄走開,不打擾他們纏綿,可是他不僅不避開反而還巴巴的湊上去,安安不明白他想干什麼,可是什麼話也沒說,乖乖跟在他身後。
原來錠琉閣離他們很近,剛才也不過是被那些石榴樹遮住了視線所以沒有看見。
錠琉閣是絳池旁的一個水榭,這水榭用金絲楠木築成,依傍池塘邊做成半圓形,上下兩層,不似秦宮中其他建築的風格,少了些天家的的威嚴,倒多了幾分清雅別致。
亭外守候的宮人看見趙政遠遠的就迎了上來,急忙向莊襄王稟報,不一會兒亭中就下來了一個宦官,引著趙政就上了亭子,安安才走幾步,守著亭子的宮人卻伸手將圻福和另一名宮女攔了下來,安安不解的看著他,那名宮人笑笑︰「亭中人多,這兩個奴才還是在亭外守著好。」
圻福機靈,朝著安安和趙政笑著說︰「奴才在這等著就好。」
趙政頷首,沒有說話,朝安安點點頭,安安跟在趙政身後上了亭子。
剛才在遠處看去,亭子似乎很嬌小,可是進了亭子,安安才發現亭子里其實很大,半弧形的牆面上開著四扇窗戶,一眼就可以將絳池周圍的石榴樹盡收眼底,整個人仿佛都被包圍在紅海之中,亭子的左右兩側都是通往二層的樓梯。
領路的太監領著趙政從左邊的樓梯上了二層,剛踏上二層,就听到莊襄王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
二層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楠木圓桌,一群人圍繞著圓桌而坐,安安看清落座的人不由有些小小的吃驚。
莊襄王上座,姜瀾緊鄰著他的左手邊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黛藍色牡丹刺繡緞面長裙,頭發還是像往日一樣松松挽起,只不過她今日臉上略施淡妝,不似安安平時看到的那樣隨性,倒顯得有些高貴美麗。姜瀾風輕雲淡的掃了一眼安安,像看陌生人一樣又把臉轉了過去。
莊襄王對面坐著的是羋延齡,一襲妃色長裙襯得她一向蒼白的臉都有了些血色似的,她身邊緊挨著坐的女子看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齡,一襲火紅的菱紗裙配上她明亮的大眼楮,讓她看上去明艷動人,安安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就是那日安安和琳檀去尚衣局的路上看到的那個女子,上次看見她時她也是穿著一身鮮艷的紅,看今日的情形,她大概是羋延齡家的外戚了。
安安跟在趙正身後,向莊襄王、姜瀾、羋延齡一一行禮。
行至羋延齡時,她身邊的那名紅衣少女嬌笑著抬頭瞥了一眼趙政,那一笑羞澀動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像夏日里的陽光那樣明艷奪目。
羋延齡顯然也是看見了她的眼神,了然一笑,拉著紅衣女子的手,看一眼趙政又看一眼她,說道︰「鳶兒,還不快向太子行禮。」
原來她叫鳶兒,安安看著她有些緋紅的面龐,心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慢慢擴散,五髒六腑都酸酸的,她抿了抿嘴,把頭低的更低,好讓自己看不到眼前的人,仿佛看不到心里就舒坦了,可是自己的目光又不由自己的向趙政飄去,趙政一臉平靜,似乎剛才什麼也沒有看見,一切都像是安安的錯覺。
「臣女駱鳶見過太子。」駱鳶站起身,行了個恭恭敬敬的正禮。
「都坐吧,這里不是朝堂,不必拘泥禮數。」莊襄王今日心情看上去似乎很好,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
趙政低頭稱是,擇了個莊襄王右下的位置坐下,正好與駱鳶中間隔著一個空座。駱鳶隨後入座,又偷偷瞥一眼身旁的趙政,臉頰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