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毅有些恍惚。
至昨日從將軍府回來後,他便成了這副模樣。
大將軍炎赫的話猶如給他下了死令。
今日一早,他便得到了炎赫的口信,二小姐炎雲溪已被找到,這樣一來,她自然不會被送到這皇宮之中,畢竟皇詔上指名入宮的是炎雲溪。
高興之余卻又心中煩悶。
他十幾年來只為功名奮斗,從不談及兒女私情,然而好不容易相中了一名女子,卻注定得不到。
這會兒他站在殿下,殿上是正批奏章的新皇,殿中只有他們二人。
薛毅異常模樣自然是落入了新皇的眼中,新皇輕咳一聲,喚回了薛毅的神智,一抬眼便是觸及到了新皇那雙倦怠的眸子。
新皇名為百里塵,與薛毅同歲,卻自幼身體羸弱,明明就有著女子都會妒忌的容顏,偏偏慘白如紙,眉眼極淡,恍若一眨眼便會消失。
卻見他抿了一口清茶,便道︰「今日你可有些不同。」
聲音雖然動听,然底氣不足。
薛毅心中一個慌亂躬身回道︰「皇上恕罪。」
百里塵緩緩地將茶盞放在案上,輕聲道︰「愛卿何罪之有?」
薛毅便道︰「微臣擅離職守。」
百里塵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批閱他的奏折「昨日之事朕早已知曉,然今日你這般失魂落魄模樣,實在可疑。」
薛毅一听百里塵這樣說,立馬跪在了地上「微臣甘願受罰。」
百里塵在奏折上蓋上皇印,淺笑道︰「愛卿何須如此,朕不過是關心愛卿而已。」
薛毅立即伏在地上「微臣惶恐。」
百里塵站起身來,緩緩地朝下方的薛毅靠近,最後立在了薛毅的跟前,卻听他輕聲道︰「愛卿起來回話。」
薛毅一听,也只得站起來,卻還是低著頭。
百里塵只看了薛毅一眼,往殿外一望,此刻外邊飛雪四起,一汪銀白,百里塵面上泛起了溫潤的笑容,「愛卿可喜愛這飛雪?」
薛毅還未回答,百里塵便又道︰「朕可極其喜愛這飛雪,宛若無暇,愛卿,朕賜你四品之位便是想要你守護這無暇之地,昨日炎將軍府上之事,朕知你報知遇之恩,此事是大丈夫所為,然,若是為了那兒女私情,朕自是不會再裝作不知。」
薛毅面色一紅「微臣知罪!」
百里塵卻搖了搖頭「愛卿不用這般,人有七情六欲,你亦是到了這般年紀,若是希望,朕御賜那姑娘與你如何?」
薛毅立馬跪在了地上「皇上,微臣絕無此意。」
「是嗎?」
薛毅只得稱是,然剛才心中卻做了極大的心理斗爭,當然,若是得到了皇上的聖命,自然能讓他得償所願,然他絕不能如此做。
大將軍炎赫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理應報答,既然炎赫不願將女兒給了他,他又如何能利用皇命?
雖然心有不甘,然這才是大丈夫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