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只听得一陣輕微響聲響過,低頭便見閔宇軒已握緊手中長劍。她抬首望向閔宇軒,只見他薄唇緊抿,線條從來剛硬的側臉,益發地凝結起來了。
不會真要動刀動劍吧?如果這兩人真放段豁出去拼了命打起來,估計不鬧個兩敗俱傷是不可能的。想著,夏羽莫名擔憂開來。一方是凌笙筱的哥哥,一方是凌笙筱的丈夫,可千萬不能因她這個橫插的程咬金而爭斗開來丫。
她得想個辦法才行!
正在夏羽絞盡腦汁時,白衣已在兩人跟前站定。他不無優雅地合攏折扇,極為謙恭地行禮,「王爺,有失遠迎。」
伸手不打笑人臉,閔宇軒冷哼一聲,只客氣道「侍衛長無需這般多禮。媲」
有波濤正在此間暗涌。
夏羽夾在中間,只擔心下一秒兩人便刀劍相向開來。突地,腦中靈光一閃,她的心里便起了一個或許值得一試的方法。
雖然有些懼怕凌笙竹,但夏羽仍是硬著頭皮扯出笑臉與他招呼道︰「大哥好!」
凌笙竹本以為那待在王爺身邊的妹妹會埋首不理會自己,卻未料竟听得對方如此笑顏盈盈地招呼,冷不防微怔了一下。忽地,他嘴角弧度自然彎起,展開一個似明月皎潔的笑容,眼底溫柔不可抑制地絲絲流露,「筱兒!」話語溫溫,卻無端惹人心起漣漪。
閔宇軒眉尖不自覺微皺,他鬼使神差地拉過身旁女子,寒道︰「不知凌侍衛長如何與本王解釋?」
「原本便不打算解釋,何來‘如何解釋’?」凌笙竹啪地打開折扇,旁若無人地搖起。看樣子,他是真的沒打算為自己找什麼借口了。
夏羽暗自為凌笙竹捏了把汗,這人,真當鎮定地讓人心里直發寒直起毛啊!
為了自己可以安然離開此地,夏羽徑自呼了口大氣,竟有些莫名其妙地挪近了閔宇軒,風華無盡地緊粘他而站。
驀地,那兩人的視線刷地都投到了夏羽的身上,難得一致地微眯起雙眼來。眼里,浮起不明所以之光。
「王爺,咱們回王府去吧!」夏羽滿臉堆起媚笑,惡心兮兮地嬌嗔道,惹得自己雞皮疙瘩滿身起。
夏羽心下一個莫名感慨,看來那些爭寵的王妃也很難做的啊,天天那般爭奇斗妍極盡所能撒嬌,只恨不能將媚骨剔出給她們的王爺看。她暗下一個決定,以後她夏羽一定一定會給她們好臉色看的。
閔宇軒不知是被夏羽嚇到還是為何,竟有些微閃神。那深幽眸間,似乎可見依稀笑意,一如他的面容,冷冷然極淺極淡,隱匿得幾乎到了幾不可察的地步。
凌笙竹依舊雲淡風輕著,嘴角弧度習慣性彎著,只是定格久了,竟讓人看著有些些的僵硬與——苦澀!
突兀地,閔宇軒輕咳了一聲,用一貫地語氣說道︰「本王還有事要解決!」說著,利眼掃向跟前白衣,雙手同時緊緊摟過身邊女子,惹得夏羽不自覺皺眉。這次這王爺倒是挺自覺的,這麼好心眼地陪著她演戲!
雖萬分不情願,她還是以閔宇軒妻子的身份說道︰「王爺,這次您得好好謝謝笙筱的大哥的。」
此話一出,兩人齊齊揚眉。
閔宇軒微側首,一副「王妃你玩何把戲」的表情。夏羽禁不住暗啐,我可是為了讓你們拉手和好避免直面沖突才做這麼大的犧牲的。她舌忝舌忝嘴唇,決定撒一個彌天大謊,「幸虧有大哥救我,笙筱才能從那采花大盜的手下逃月兌的。」
「采花大盜?」閔宇軒明顯一愣,環著夏羽腰際的大手忽地一個動作,惹得夏羽只咧牙皺眉。強行壓下洶涌而上的怨念,她笑吟吟地望向正微皺眉的某冰人,緩緩而又裝模作樣地吐話,「回去笙筱會好好與王爺您解釋的。」
凌笙竹望著跟前那煞有介事著的女子,笑臉上忽地就閃過了一絲很是復雜的神色,心間,竟浮起些些不解……
正當時,夏羽將視線調回到了凌笙竹的臉上,嫣然一笑道︰「大哥,改天我與王爺會好好謝謝你的。」她在給他找台階,她就不信對方不會踩下來。
果然——
凌笙竹笑開,有些無關緊要地應道︰「筱兒無需這般客氣!」
台階,他會下;
但是,要看是誰為他找的台階!
夏羽剛想松口氣,卻听那溫文白衣這般說道︰「本打算明日送王妃回府,卻不想王爺倒是自己先來了。」淡淡的語氣淡淡的態度,就仿似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今晚月色可好之類的再尋常不過的問題一般。
完了,夏羽心里一陣哀嚎,這侍衛長怎的就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話明白著就在計較閔宇軒擅闖笙竹殿。她有些擔心地瞅向閔宇軒,默默猜測著他會如何回答。驀地,她感覺腰間力道一緊,整個人忽地就貼近了他幾分,直接陷進了那有溫溫暖意的懷抱,一個聲音輕輕掃過——
「思卿甚,」清清聲線,好似薄薄棉絮般,悠然飄過,「遂連夜來接。」那懷抱佳人的男子,說得不無自然。
睜眼說瞎話!夏羽幾乎是立刻馬上地在心間下了這麼個結論。只是,她從來不曾知曉原來那冷情王爺在面對自己討厭到骨子里去的妃子時,竟也可用那般綿蜜溫柔的話語面對,該說他是忍辱負重?還是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