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有一種鳥永生不死,名字叫「鳳凰」。鳳凰之所以不死,是因為它會在烈火中燃燒自己獲得重生。這種有著美麗羽毛和美妙歌喉的鳥兒,一定會選擇八月的某個夜晚,在血紅的火焰中,唱出最輝煌的樂章。
冷艷爭春喜爛然,山茶按譜甲于滇,樹頭萬朵齊吞火,殘雪燒紅半個天。
天啟34年十一月,西屬北鳶國的鹿鼎山上遍野的山茶花開的正艷,一陣風過,紅艷的花瓣隨風飄散,在這濃墨的山水間猶如一幅美艷的水墨畫。風拂過樹梢,落入湖面,泛著微微的漣漪,滿山火紅的顏色,花姿豐盈,端莊高雅…
「不收!快來給爺把這箱東西搬過去!」
「不收!沒看到院子髒了嗎?還不拿掃帚打掃!」
「不收!藥堂缺少當歸、鹿茸……趕緊去采辦!」
「不收……」
「不收……」
「……」
院子里滿是一道男子尖利的嚷叫聲,一條瘦小的身影來回撲騰,好不忙碌。
「雲軒少爺!我已經累得跟屎一樣了,您能別把我當牲口使喚嗎?」
男子挑眉︰「哦?那你把房租,生活費都給交了,少爺我可不白養活你?」
不收雙頰憋得透紅,握著拳頭皺眉不語。望著眼前滿臉囂色的男子,一攏紅衣,玄紋雲袖,滿頭青絲用青木發簪高高的束著,眼明正似琉璃瓶,雖稱不上俊逸,卻也冷艷精神的很。
冷艷?心下哧鼻,估計是那抹紅衣稱的吧,痞子相,別侮辱了冷艷才好……好好的一個男子,嘴巴怎麼就那麼毒呢?也不缺那點銀子,天天就知道錢錢錢,守財奴!要不是幾個月前和小姐出行的路上忙著胡逛走散了,她還用在這受這窩囊氣!
再瞧瞧一身素棉的男裝,她漂亮的花裙子啊……心下委屈,小姐,你在哪兒呢?
「好了,少爺我也不是個狠心的主,你也知道現在生意難做,作為我雲……咳咳,慕雲家的一份子,你可得出點綿薄之力。去,給你畫馨姐把藥材買回來!」說完,腳一踹,不收踉蹌著被踢出了門……
憤憤地回頭,卻見慕雲軒使著輕功,滿屋子亂躥,頓時眼冒精光,這才驚覺自己除了與小姐失散,還有求于人來著……
拎著滿手的藥材,小人飛奔來到集市,街市中心有座酒樓,名喚「聚賢樓」,是這鹿鼎古城最大的一家酒樓,每日都是人滿為患,繁華得很。
斜對角有座正在裝修的兩層樓屋,天天圍著大塊抹布,也看不清里面的情景。而位于兩地三角斜邊拐角的位置就是間藥堂。「慕離堂」,三個金燦燦的大字貼在門匾之上,正是雲軒少爺讓她來的地方。
「畫馨姐,雲軒少爺讓我給你送藥材來了。」
只見一個身穿藕色紗衫的少女,臉朝著內堂,身形縴細,長發披肩,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那身段……「嘖嘖」不收失神地望著女子的背影,只覺這女子身旁似有煙霞輕籠,當真非塵世中人。搖搖頭,她家小姐才美,最美……
女子回頭,眼波流轉之間盡是柔情,可那張臉卻平凡無奇,頂多算作干淨,倒是生生失了靈氣。不收回神,這才發覺剛剛竟然有那麼瞬間錯覺,覺得眼前的女子也有傾世的容顏……
「哦,收兒來了,趕緊歇息歇息,累壞了吧?」說著接過藥材遞給邊上的藥童,囑托了幾句便拉著不收往內屋走去。
不收耳邊听著畫馨一聲「收兒」的輕喚,額間又拂過一方絲帕,眼楮不由一酸。
小姐曾經就是這麼叫她的,若不是小姐,她如今還不知被賣到什麼勾欄里去。而眼前溫柔嫻淑的女子,眼眉如黛,雖比不上小姐風情,卻總覺有另一番容姿。
另一邊,慕雲軒咬著一根細枝,上面開著一小點含苞的山茶花,叉腰吆喝︰「誒誒誒!你們動作快點兒,別影響了爺的生意!」
「誒!那邊,門匾掛歪了!你你你!屏風不要這個成色的……」
眾人瞥眼,這家少爺怎麼那麼難伺候……
「慕雲少爺……」雲軒回頭,正瞅見一個管家打扮的男人哈腰面對著自己。
「咦?你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誒?你家少爺身體可好些?」
「承蒙畫馨小姐妙手回春,他身體已然大好,這不派小人過來送了些綿禮……」說完,後面兩個小廝抬了一箱東西過來,倒是沉重。打開一看,金燦燦一片……嘴邊的花枝頓時掉落,「正點啊……」
遠處的牆角邊,兩個人影鬼鬼祟祟,靠著牆根挨著頭不住的嘀嘀咕咕「是她嗎?你確定?」
「應該沒錯,看著身影倒是挺像,要是能把她衣服拔掉就好了……」
「你個蠢材!走,先回去稟報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