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疼痛使我漸漸恢復了意識,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不堪,眼前的承影發絲凌亂,似乎打了千萬個結一般,滿是血污的臉上布滿了灰塵,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面貌,嘴唇上也沒了血色,干涸的泛起了白皮,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髒污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透過破爛不堪的衣服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里面布滿劃傷的皮膚,此時的他正小心翼翼將一團綠糊糊的東西抹在我的小腿上。
「呲~」
「果兒,你醒了。」見我醒來他瞬間抬頭,溫潤如玉的眼楮睜布滿了喜悅,接下來一團可疑的酡紅爬上了他的俊臉,尷尬的避開了我的身體。
我低下頭,這才發現,原來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身上的外袍已然是衣不蔽體了,左腿的褲腿幾乎被整個扯下,上面赫然一條鮮血淋淋的傷口,看這樣子應該是落崖的時候被樹枝劃傷的。昏迷前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我記得當時的承影沖過來抱著我墜入懸崖,下落途中,他用劍插入崖壁內,緩解了下落速度,我們這才得以活命,意識消失前的記憶是他用自己的身體當成肉墊接住了我。想到這,我心下一驚,慌亂的起身,結果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呲~」
「果兒,別動,你要什麼我來拿就是了。」
「給我看看你後背的傷。」我一臉嚴肅。
「我……我哪有什麼傷?」他言語躲閃,目光閃爍。
「你不肯那我就自己來。」
「別,果兒,你身上還有傷別亂動。我的傷我自己來,畢竟我們還未成親……」
「不要再給我談什麼禮數了。」
我掙扎著,憤怒的起身,不顧他的阻撓,毅然決然的沖到了他身後。接著,我的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大顆大顆的垂落了下來,此時他的整個背部一片紫黑,血肉模糊,骯髒的衣衫被污血粘在皮膚上,上面還嵌著許多樹枝泥土的碎屑,腥臭的黑血不斷涌出傷口,夾雜著預兆不祥的血泡,說明還在出血。來不及擦眼淚,我趕緊沖出去找水源,腿上的劃傷使我每走一步走像是走在了刀尖上,蹣跚著挪到了水源旁,我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濕透,什麼都顧不得了,我撕扯身上的內衫,洗干淨了往回趕。
「果兒,別哭了,不疼的。」
「怎麼會不疼,都成肉泥了。嗚嗚~」我已然有一搭沒一搭的抽泣著。
「自我十一歲出任務,不知受過多少傷,這點傷真的沒什麼嗯~」意識沒忍住,他痛的出了聲。
撲哧~讓你嘴硬,我故意下的重手。小心的清理包扎完傷口,我的冷汗已經將渾身的衣衫濕透。
「呼~晚上不發燒,第二天應該就能轉好了。」
「等不到晚上了,他們一定會下來尋找我們的」尸體」的,趁他們還沒找到我們,我們快走,翻過這座山,不遠外有一個山谷,我的母親隱居在那,到了那里我們才能安全。你……你願意見見我的母親嗎?」
「我無所謂啦,丑媳婦總要見公婆嘛。」
「果兒怎麼會丑!」
我們一路互相扶持著穿越山路,轉眼就到了日落西山的光景了,這時我明顯感覺到承影的步伐越加凌亂,即使是極力壓制,重重的喘息還是出賣了他越來越高的體溫,兩團不正常的酡紅正侵佔著他蒼白無血色的臉龐,趁他不注意,我抬手扶上他的額頭。
「承影,你發燒了,快停下來,我們休息一會。」
「不用,時間不多了,夜間山路更難行的。」
說著,他繼續揮舞寶劍砍出道路,噗~一口淤血自他的口中噴出,我一陣驚慌,趕緊扶著他靠著大樹坐下來。
「承影,你受了內傷,不可以再使劍了。對了,你好像發燒了,快讓我看看你背上的傷。」
不顧他的阻止,我繞到了他的身後,一陣腥臭撲面而來,我的心里咯 ~一下,他的後背這是感染了,連日的奔波使他後背的傷勢沒有絲毫的好轉,現下已經開始腫脹,流出青紫的膿血了,怎麼辦,這樣下去他會沒命的。呆呆的看著他手中的寶劍,看來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承影,你後背的傷勢已經開始惡化,我必須割掉生出的腐肉。」
他凝視著我,默默的將寶劍遞了過來。我顫抖著接過他的寶劍,在火堆上簡單的消毒,對著他的後背哆哆嗦嗦著遲遲不敢下手。
「我可以的!」似是安慰我般,承影朝我微微一笑,拿起樹枝咬在了嘴里。
「嗯。」
這個時候我不可以軟弱,我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心神。鼓足了勇氣割下去,瞬間腥熱的鮮血噴灑在了我手上,滾燙的鮮血似是能灼傷人一般,燒得我的心口一陣酸疼。隨著腐肉一塊塊割離,他的口中發出壓抑的申吟聲,全身肌肉抽搐著。陣陣酸澀溢滿了我的心頭,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我顫抖著伸手拭去臉上的淚水……但是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麼擦都止不住。怕被他听見我壓抑的哭泣,我咬緊衣角,一手緊緊地捂住了嘴,一手繼續割著腐肉。整個過程漫長而煎熬,隨著最後一片腐肉墜地,我緊繃的神經終于崩潰,滿身泥濘的如同水里撈出一般,癱軟的倒在滿地的污血中。不知過了多久,我幽幽轉醒,準見想起了承影,忙起身看去,此刻承影早已痛昏過去,這樣也好,昏了就感覺不到痛了,處理完後續,我踉蹌著來到水源旁清洗著滿手的血污。
突然,樹林里一陣異樣的聲響引起了我的注意,屬于野獸的氣息使我的神經再次繃緊,我的心跳一陣慌亂,忙起身往回趕,此時,樹下已經一片血肉模糊,承影已然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七八匹眼冒綠光的狼群,我看到這一幕,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滿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渾身沒了力氣,我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承影出事了!孤獨,無助,絕望一起涌上了心頭。見有人來,這些狼紛紛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向著我猛撲而來,就這麼悄然無聲,沒有一聲吶喊,沒有一聲狼嗥。可是在天地之間,人與動物眼里、心里和膽里卻都充滿了世上最原始、最殘忍、最負盛名的恐怖︰狼來了!此時我的腦子一片混沌,混亂不堪,生存的本能使我下意識的舉劍,仇恨蒙蔽了我的雙眼,我的眼中只剩下了瘋狂的殺戮,空氣中飛舞著狼血和殘肢。
ps︰有麼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