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法國的那段時間,鐘晴不知道席竣彥究竟有沒有看見她的,有那麼一次,恰好是自己跟任穎同台。溫昀初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那一次發生的事情,令他記憶猶新,凌妤是因為那次才深刻誤會他跟鐘晴,而他也是在那一天,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鐘晴能夠做到絕情兩個字。
那一場show,鐘晴仍舊是擔當溫昀初的模特,任穎則是國內一名設計師的模特。
「怎麼,我以前不覺得你會緊張啊?」
聞聲抬頭,就從鏡中看見了斜靠在門框邊的溫昀初,手里面還拿著什麼東西在逗弄著。
「我怎麼緊張了。」
鐘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提著裙擺站起身來,走到溫昀初面前,像往常一樣轉了一個圈子。
「怎麼樣,滿意嗎?」
溫昀初點點頭︰「你一直都能夠穿出我想要的感覺。」
鐘晴挽著溫昀初的手,走近show場,就在那個拐角的地方,溫昀初站住了。
「看見任穎了沒有?」
溫昀初指了指台上正在彩排的畫面,其中最耀眼的那個女人,閃光燈一路跟著她。
鐘晴從來沒有去彩排過,一直都是直接上台表演的,從第一次就是這樣。此時,她將目光收回來,看著溫昀初靜待下文,直覺他將要說的她不會想听。
「這一次我也沒有想到她會過來,更加沒有想到竣彥也跟她在一起。媲」
「你能說重點嗎?重點是什麼?」
鐘晴攏了攏身上的皮草,怎麼忽然這般冷。
「待會難免會有踫撞,你千萬要注意,我知道你肯定會很冷靜的,但是任穎的性格很沖,我就怕她跟你起沖突,不管怎樣,你只要穩住就夠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溫昀初的表情依舊淡淡的。
鐘晴點點頭。
後來的那場show,鐘晴的部分提前了,她沒有遇見任穎,只是在轉角的時候看見了席竣彥,他的眼神在哪里,鐘晴捕捉不到,不過也沒有什麼關系,無所謂了。
完美走完T台之後,轉身離開,去後台的時候就遇見了任穎,只不過鐘晴先看見她,然後巧妙躲開了。
本來出席秀場就已經讓鐘晴自己得到了不少的非議,她不想要再這樣的場合下跟任穎踫面,起一些不必要的沖突。
離開之後,前腳才邁進化妝間,就听見外面一陣***動。
緊接著,就有驚喊聲,鐘晴轉身眯了眯眼看向那個地方,T台?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提著裙擺慢慢走過去,只見許多人往那個地方跑,還有尖叫聲,喊120,喊救命什麼的,閃光燈霹靂嘩啦的聲音在耳邊此起彼伏,鐘晴完全听不清楚。
「怎麼回事?」身旁有和她一樣雲里霧里的人在問。
「舞台上的柱子倒下來了,像是砸到了任穎。」
「砸的嚴重嗎?」
「不知道呢。」
……
耳邊盡是喧嚷,耳膜都要炸開了,溫昀初在哪里也不知道,要不然就說一聲自己先走了。不是無情,她站在這里,要是被有心人抓拍到了的話,拿去大肆渲染也不是不可能的。
任穎受傷,疑似鐘晴報復,《醉傾城》劇組受傷重現。
有心人,會這麼寫吧?
鐘晴開始感到有些頭疼,就在她轉身想要回去化妝間的時候,人群中喊了一句話。
「快看,那個人是封竣的總裁吧?」
「是啊,不是說他的真命天女其實就是任穎嗎?」
「快看……」
前面的人群被保安圍城的人牆阻擋攔開,趁著這個間隙,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抱緊了懷里的女人,快步朝大門口的沖出去。
鐘晴的眼開始變得模糊,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臉,但直覺告訴她,飛奔而去的那個人,就是席竣彥。
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四周的一切像是靜止了。
他,還真的是愛慘了任穎啊……
「我剛才還看見鐘晴了呢。」
「是啊,今天也有她的show,她在哪里呢?」
鐘晴沒有想到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她身上來了,愣是看著別人不停回頭尋找她的身影。
心口就像被什麼給揪緊了一樣,然後……
鐘晴覺得兩腿開始無力,整個人的身子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往下墜。
眼前忽然一黑。
暖暖的外套劈頭蓋臉地罩下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水味道襲來,這是溫昀初的味道,鐘晴還是記得的,這時候越是恐慌卻也是敏感。
她被摟緊一個溫暖的懷抱。
「就知道會出事。」
「昀初……」
鐘晴的聲音很是無力,揪緊了溫昀初的衣袖緊緊不放手。
「沒事的,有我在。」
這幾個字,強有力地撞進了鐘晴的心里,那一刻,她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心跟安全感。那種感覺是久違了的,曾經在席竣彥身上享有過,只是後來,變成了別人的。
「可以走嗎?」耳邊有人在問她。
鐘晴點點頭,很大力的點點頭,怕他看不到。
「那跟著我走。」
溫昀初說完,就伸手替她擋開了人群,半擁半抱的將她往前帶。
鐘晴低著頭,她雖然睜開眼楮,但是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到的狀態,人群那麼多,被推來擠去,但是都沒有月兌離溫昀初的懷抱,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人流,興許還有那些閃光燈。
「請大家讓一讓!」
「溫大設計師,請問你跟鐘晴是什麼關系?」
「溫大設計師,請問鐘晴為什麼會做您的模特,就在她跟封竣總裁離婚之後……」
「無可奉告,讓開!請讓開!」
……
溫昀初帶著鐘晴從側門繞出來。
打開車門,將她塞進去,也不管她身上還穿著名貴的禮服了,轉身繞到駕駛位,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車子離弦而去,溫昀初才重新開口。
「把外套拿下來吧。」
溫昀初望了望後視鏡里呆坐著一動不動的人,听了他的話,她還是沒動。
「鐘晴?」
「哦。」鐘晴將外套拿下來,然後折疊好放在了一邊。
「剛才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
鐘晴的聲音啞啞的,就連眼圈都紅紅的。
「沒事,我沒想到會發生那些事情。」
「任穎,會怎樣?」
「你倒是關心起她來了。」
鐘晴頓了頓,沒有再開口。
「竣彥帶她去醫院了,我想情況應該不會差到那里去,當時柱子砸到的是旁邊的花籃,借勢掉下去才踫到了任穎,只是踫到而已。」
溫昀初給鐘晴簡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他知道她肯定是沒有看清楚的。
車子停在了鐘晴住的別墅門口。
「到家了。」
「哦,謝謝。」
鐘晴恍然抬頭,很顯然,剛才又出神了。
溫昀初坐在車里,看著她緩緩打開車門,然後踩著那雙八尺高,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欲墜。果背設計,現在看著她的蝴蝶骨,突然覺得,那是有些淒涼的背影。
溫昀初正在思忖著要不要去扶鐘晴,就見她轉過了頭。「你先回去吧,我沒事了,謝謝你。」
「鐘晴!」
溫昀初忽然開口喚了她一聲。
鐘晴看著他。
「沒事的,我覺得你可以的。」
鐘晴眨了眨眼,忽而笑了起來,笑容很是美麗,特別是在夜晚,在昏黃的路燈下。
「我知道了,謝謝你,晚安。」
溫昀初微微勾起嘴角︰「晚安。」
……
後來的溫昀初跟鐘晴,在合作上有了更大的默契,他們出席各種的秀場,鐘晴一直作為女伴陪在溫昀初身邊,兩個人的緋聞越傳越厲害,完全沒有消停的意思。鐘晴不在意,溫昀初也不在意。
鐘晴也沒有去打听那一場秀之後,任穎的傷怎麼樣了,她只是永遠記得席竣彥抱著她大步離開那麼緊張的畫面,他從來沒有把這份緊張放在她的身上。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樣,非得一次次受傷,才能夠記得痛楚。
不知不覺,把過去給回憶了一遍,溫昀初站起身走到窗前,原本日頭高照,現在已近黃昏。
************************************************************************
深夜十一點,一個電話驚醒了睡夢中的席竣彥,起身接听電話。
「烈焰被J帶走了,下落不明。」
鐘晴不知道席竣彥是怎麼知道這一次來執行任務的人是她,又是怎麼把自己給綁架到這里來的。
從未有過一次,這麼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究竟,他除了是封竣的總裁之外,他還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那麼多。為什麼操縱著太陽之心,為什麼可以在那樣的環境下將自己救出來,這一切,鐘晴全然未知。
對上他那雙揚著興味盎然的寒眸後,鐘晴才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
「放開我,你這個該死的男人!」她一手死死地攥住槍,一手用力地推搡著他的胸膛。
如果可能的話,她真想一槍斃了他,無奈她的手腕被他卡住,動彈不得。
「該死的男人?」席竣彥一貫毫無表情的臉上融入一絲冷諷,一雙厲眸漸漸騰起駭人的神情,渾身進射出駭人的戾氣——
「鐘晴,兩年不見,你還是這個樣子啊?倒是令我挺意外的,比起演技,你的動作戲似乎還不夠過關。」
鐘晴仰起頭,看著席竣彥,嘴唇緊咬。
面對這個男人,她簡直是無話可說了。現在,是要怎樣?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快放了我!」
「我記得當初你還求著我不要放了你。」席竣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鐘晴突然覺得很是心寒,那一夜,他沒有忘記的,居然拿出來成為羞辱自己的武器。
那明明是自己,曾經最真誠的心。
「席竣彥,你說夠了沒有?」鐘晴氣得都渾身發抖了。
席竣彥嘴角噙著別具深意的冷笑︰「難道我說錯了?怎麼,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曾經是我的女人?」
說完,就在鐘晴還沒來得及消化他這句話的含義時,席竣彥猛地俯,冰冷的吻充滿了掠奪的意味,挾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而來,狂烈地擠壓著她柔女敕的唇瓣,強迫她張開緊閉的小嘴。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了她的心頭,她腕間猛地一動,終于掙月兌了出來,下一刻,槍支便直直對著席竣彥——
「你想殺我?」席竣彥滿意地看著被自己吻紅的唇,冰冷的聲音有著不屑。
「席竣彥,你不要逼我!」鐘晴急速喘著氣說道。
胸口上下起伏,滿滿都是怒氣,但也只有鐘晴自己知道,除了氣焰,更多的還是酸澀。從回到江城之後,沒有一刻鐘晴回憶起席竣彥時,是開心的。先是任穎的事情,現在又是因為任務,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要在她的生命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她都已經選擇躲開了,為什麼他還窮追不舍。
他愛的人,不是任穎嗎?
他不是,一直把自己當作替代品去利用嗎?
「想殺我?你下得了手嗎?那好,你開槍吧!」席竣彥冷冷地站在那里,頎長的身形一動未動,就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兩年前,扣動槍支的時候,對準的是自己的心口。
兩年後,手指緩緩勾動槍支道,對準的是席竣彥,鐘晴沒有半點猶豫,眼前這個男人,本就該死。
然而——
「這——這怎麼可能?」
鐘晴又猛地扳動幾下後,驚恐地發現這槍支之中竟然沒有子彈!
她明明記得這槍支里還有四發子彈,為什麼?為什麼子彈會憑空消失了?
如果,如果剛才面對的是……
沒有子彈的槍支,意味著自己……
鐘晴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席竣彥,難道,他的目的是為了阻止自己做這一次的任務嗎?
就在鐘晴還沒有清醒的時候,只見他一個大踏步,勁手一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擊中了鐘晴的脖頸處——
「唔——」鐘晴一個沒防備中了他的這招後,眼前陡然一黑,昏厥的身子下一刻便被席竣彥穩穩抱住——
看著昏睡過去的人,那熟悉的容顏,多少個日夜里他最想念的……
江城,K集團。
「你說什麼?」
「鐘情不見了,我一開始懷疑是被J帶走的,可是完全沒有任何消息。」
接到顧經緯打來的電話,沐小雅整個人都呆了。
「我說,你堂堂一個特工,你不會去找人嗎?鐘情要是被J帶走了,我看你怎麼辦!快去找啊。」
「大小姐,你以為這里是江城嗎?這里是美國,是J的地盤,不是我想干什麼就能夠干什麼的地方。」
顧經緯頭都大了,誰來告訴他怎麼會一夜醒來就不見了鐘晴,冒著生命危險潛進J,也沒有找到。鐘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顧經緯還收到了來自J的警告。
鐘晴不在我這里,已被帶走,勿擾。
到底是什麼人,帶走了鐘晴。
陽光淺淺地透過通透的落地窗折射進房間中,與以往的風格不同的是,這一次全室是通體的白,偌大的房間中幾乎找不到其他顏色。
鐘晴微蹙著秀眉,漸漸轉醒,她幽幽地睜開雙眸,慢慢地環視著四周,這是哪里?
入眼全部都是白色、慘白的顏色,比黑色更加令人心慌。有一種白茫茫到不知所謂的感覺,伸手還有一點抓不到的空。
鐘晴閉上眼楮,深呼吸之後癱倒在床上。他把自己關到了這個奇奇怪怪的地方,是又要把自己給困住嗎?席竣彥,你這又是何必。
修長墨睫輕微顫抖。
兩不相欠,從此陌路,難道不行嗎?
突然,像是想到什麼,鐘晴不由得「騰」地從床榻上坐起,心里咚咚直跳,縴細手指無錯地抓住衣領。
她被席竣彥給抓到這里來了,可是!小雅跟經緯不知道啊,他們會不會很擔心,怎麼辦,怎麼辦,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被J抓走的,要不然……
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想到這里,鐘晴理了理頭發之後準備下床離開,卻發現……
尼瑪!席竣彥把自己關在了什麼地方!全部都是白色的,白到眼楮都花了,哪里是哪里都看不清楚,鐘晴懷疑是不是要貼近牆壁才能夠看出來門縫……
第一次那麼窘。
「想走?你還想玩什麼把戲。」
只听見席竣彥冰冷如寒潭的聲音陡然在房間的某個角落揚起來——
鐘晴感到全身都被冷水潑到一樣,席竣彥到底是什麼身份。
陡然間,一股巨大的怒氣從鐘晴的心中騰起,她迅速地環視了房間一周後,最後將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到了隱藏在一角的攝像頭,于是,猛地站起身來——
「席竣彥,我警告你,不要給我玩什麼把戲,你給我出來。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你除了是封竣的總裁,你還是誰!」
鐘晴發瘋似的朝攝像頭狂吼。
就在這個時候,自她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笑,整個房間立刻就像結冰了一樣,迅速地寒冷了下來!
鐘晴猛地回頭——
只見原本封閉的牆出現了一條裂縫,緊接著,緩緩向兩邊移開。
鐘晴也看到了席竣彥那張寒如冰霜的臉龐!
「怎麼,多日不見,再見面居然是我救了你!」
席竣彥薄唇微勾,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門在瞬間又關閉了!
鐘晴手一攥拳,沒有出聲。
這里還是美國,席竣彥怎麼知道自己在這里,簡直就是陰魂不散的家伙,哪里都有他的存在。鐘情憤怒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她上前一步道︰「席竣彥,放我走!」
「放你走?」
就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席竣彥無奈地搖搖頭。
「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把你從J手中救出來,你以為我會輕易放了你?」
鐘晴整個人都呆住了,緊接著眼中迸出寒光,果然,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能夠發現我的身份,能夠從J手中救出我,擁有太陽之心,席竣彥,你到底是什麼人!」
鐘晴再傻,也不會相信席竣彥就只是一個娛樂經紀公司的總裁了。怪不得他擁有那麼強大的勢力,怪不得他能夠看穿自己的身份,怪不得他有太陽之心。
原來,他才是偽裝地最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