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還不行嗎,本來就是我想請大家出去,可月明非要你出錢,我還納悶兒呢,你倆又鬧什麼別扭!夾在中間倒霉的那個永遠是我!」
想了一想,又說︰「我出錢可以,你保密,就對月明說,是你出的!要是讓她知道是我出的,她就不去了!」
他只是跟逸鶴鬧著玩兒,哪會真計較那幾個錢,倒是月明這丫頭,是讓逸鶴求和來的吧。
一身的汗,他站起身,去沖澡,爽快地說︰「我去,出發時叫上我!」
雖然一次又一次失望,但他心里還是有期待,只是看上一眼,听她說說話,也好,聊慰寂寞。
知道她的一言一笑是毒品,仍然自甘墮落,不想戒,不想忘。
她給的傷痛累積的越來越多,這些無比孤單的夜晚,每從心底翻出來品嚼,苦中卻帶著絲絲甜。
她的清醒與反抗,她偶爾一現的脆弱,她的嗔怒笑怨,皆深深刻在腦海。
躺在她曾躺過的床,那上面留有兩人的味道,他輾轉反側,夜不成寐,忘不了與她肌膚相合,鼻息相聞,她夢中的囈語,與沉酣中的睡顏。
只有她累極睡著的時候,才那樣乖順。
可現在,她不費吹灰之力,帶走他全部的快樂。
逸鶴換上衣服,出了四時樓,納悶兒道︰「二哥迷死人的笑容哪兒去了,怎麼從頭到腳冷冰冰的!」
見萋萋還在忙碌,就關切地問︰「你家少爺怎麼啦?」指了指屋里。
她走近幾步,瞟了一眼屋里,壓低聲音說︰「據猜測,應該跟蓮小姐有關,蓮小姐堅持要去八小姐那里住,想是惹惱了這位,一句話概括就是,求愛不成!」
「那就是他的不對了,人家一個未出門的姑娘,怎麼能跟他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逸鶴不偏不倚地說。
「誰說不是呢!」萋萋低下頭剪枝,又輕聲說︰「別說是我泄的秘!」
逸鶴點頭,趔著身子向屋里看了一眼,某少沖完澡,穿著浴服就下來了。
他沖澡速度夠快的,逸鶴撒腿就跑,要是讓他看見自己還沒走,又是事兒。
萋萋見逸鶴逃跑,就知他下來了,忙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干活。
逸鶴一口氣跑出去老遠,才停下,整整跑亂的上衣,手插在褲兜里,閑散地踱起步來。
東方櫸端著水杯出來,盯著漸漸走遠的逸鶴,和他滑稽的步子,問︰「他剛才問你什麼?」
萋萋一驚,小心地抬頭看他,他喝著水,看不出是什麼情緒,這才最可怕,說︰「逸鶴少爺說,咱們的花圃還是那幾樣,該植些新花草了!」
「謊話連篇!」說完,端著杯子就進去了。
萋萋這才慌了,隨在他後頭,說︰「二少爺,我不該騙你,他問的是你跟蓮小姐的事!」
「他還挺操心的!」他握緊手里的杯子,直到現在,他都懷疑逸鶴聯合衍笙在騙他,那個男人,衍笙不可能沒看見他的樣子,逸鶴還是沒洗月兌嫌疑。
「逸鶴少爺他看起來沒有惡意,他是關心你!」萋萋謹慎地解釋。
「扣一半的月錢!」他厲聲說。
「二少爺……」萋萋有口難辨,再多說一句,一個月就白干了。
他隨手把杯子放在樓梯拐角處欄桿上,跑上樓去。
萋萋頹唐地爬上去,把杯子拿在手中,懊惱自罵︰「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多嘴!」
他回到屋里,自櫃子里取出望遠鏡,走到窗前,又對準了六襲樓,看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順著望遠鏡望去,六襲樓的草坪上,衍笙看見逸鶴外套里面的襯衫破破爛爛,笑得前仰後合,指著他叫月明︰「快來看看,逸鶴這是怎麼啦,受刑了!」
月明一見,就知二哥失戀還沒緩過勁兒,不覺又憂又喜,喜的是,他對蓮姐姐的感情存著幾分真,憂的是,這麼下去,他太苦。
經過上次,慕槿的惡形惡狀,徹底把月明惡心著了,這樣的女人,怎麼能與二哥匹配,如果母親相逼,她還是決定站在二哥這邊,不管他與蓮姐姐能不能成,都絕對不能讓慕槿嫁入東方府。
關鍵時刻還有老爺子,只要他肯向著二哥說句話,母親定不敢一意孤行。是了,老爺子會有辦法。
不過,看這樣子,二哥沒有心情出去玩吧,便問︰「二哥去不去?」
逸鶴難為情,捂住外套,說︰「去,讓咱們出發時叫上他!」
月明有些意外,又有些開心,說︰「太好了!」
「咱們吃過午飯就走,我去叫上你六姐,再打個電話叫秉璉過來!」
「他倆正準備婚禮的事,你們叫他們去干什麼!」衍笙問。
「怎麼,月明你還沒給衍笙說,去西池啊!再說,婚禮由家里準備,哪用得著兩人親自動手!」逸鶴說。
「我去哪兒,蓮姐姐就去哪兒,是不是,我們形影不離!」月明笑著說。
衍笙無可奈何一笑,說︰「是!」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去通知到位,你們做好準備,咱們在西池住兩天。」逸鶴去老宅通知另外幾人。
月明讓厘厘丫頭回屋去做準備,帶上幾件衣裳就行,反正也只玩兒兩天。
按理說,下聘後,晴華與秉璉婚禮前是不能再見的,但在省城,這樣的老式講究早被年輕人拋棄了,所以沒人覺得不妥。
令仁給衍笙收拾了幾件衣服,最後把藥和紗布放進箱子一角,說︰「蓮小姐,我不放心,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你手傷剛愈合,還得照常換藥!」
「我自己換就行,你家八小姐,都不帶人伺候,我怎麼好帶個人去。」衍笙合起箱子說。
「你自個兒要是換不好,就找六小姐幫你,可別馬虎了,也別沾到髒東西,那傷口太深,會發炎的。」令仁提醒。
「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顧好自己,放心吧。」她拍拍令仁的肩,將小箱子從床上提到一邊的椅子上。
「蓮姐姐,你好了沒有?」月明探進頭來。
衍笙笑道︰「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