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叫他們出去!求你,叫他們出去……他們會听你的話對不對,你幫我好不好?你叫他們出去好不好?……」
我拉著太後的衣袖,而太後只是愣愣地看著哭的像個孩子般的我,半響沒回神
看她不動,我一把撲進她懷里,嚎然大哭
「你叫他們出去好不好?嗚……我害怕,你叫他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
我緊緊抱著她,顫抖著身子,指甲陷進肉里,毫無所覺
慢慢的,太後也反應過來,周遭的人,終于因為如今嚎然大哭的我回過神
「娘娘……」
「阿姨……」
「阿…姨……」
「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
清兒痛哭失聲地的聲音,辰西驚愕的聲音,小公主不知所措的聲音,辰炎暴怒的聲音
「走開,走開……」
我只知道周圍很吵,我只知道自己想安靜,所以,我只知道叫他們走,只知道往自己擁住的人的懷里把自己埋得更深
「好,好,我叫他們走,不哭好不好?我叫他們走,只有母後陪你好不好?弄兒,不哭了,乖,不哭……」
太後輕輕拍著我,把我擁緊,不斷地安撫情緒失控的我
「娘娘……」
清兒的哭聲再次傳來卻被太後喝止
「別哭,讓她安靜一會,你們這樣她更害怕!」
清兒喝止住不再出聲,太後才復又看向懷里的我,耳旁是我喃喃的低語
「媽,弄兒再也不說你了,你以後想賺錢就去賺,弄兒乖乖呆在家里,媽不生我氣,媽幫我叫他們出去,弄兒怕,媽,弄兒怕,媽叫他們出去好不好?
弄兒會乖乖的,弄兒會比以前更乖的,好不好?
弄兒惹媽生氣弄兒道歉,媽別生我的氣,媽會幫我的對不對,對不對,媽……」
我在太後懷里抬起頭,不斷地道歉,抬起那張滿臉淚水的小臉,邊哭邊道歉,腦海里,是和媽媽相處的片斷,腦海里,是我害怕身邊的那些人,腦海里,是只有媽,我眼前這個女人,可以保護我的想法
不斷對她說著,媽媽都會幫自己的孩子,所以媽媽也會幫我的,我知道她肯定會幫我的
「好,好,媽不生氣,弄兒乖,媽不生氣,媽叫他們出去,媽叫他們都出去!」
太後不知道「媽」是什麼,可是看我在她懷里哭得像個孩子般求助,心底那些母愛慢慢起來,我哭,她心疼,漸漸也濕了眼眶,不斷地安撫我,把我的頭放在她的肩上,輕輕拍打著我的背
我把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媽媽真的幫我了呢
「好!媽叫他們出去弄兒就不怕了!媽……」
「嗯?」
太後听到我的叫喚,不由自主應聲道
「媽,我愛你!」
「媽知道。」
太後的淚,也落了下來,皇宮,誰會愛誰,誰又真正在乎過誰?
縱然有愛,都要學著把那份愛隱藏起來;縱然有那份愛,卻有幾個能真正說出口?她也愛她的兒,可是她的兒是王爺,是皇帝,他們並不屬于她,他們自生下那天開始,就屬于天下
愛,在心里說了無數遍,卻從來沒說出口
皇宮之中,勾心斗角,更無愛,做為皇帝,他們的愛,分給了佳麗三千,對于皇後,真正愛的,有幾個?至多也只是相敬如賓。而如今,懷里的人兒,對她說愛她,如何不動容,如何才能做到不落淚?
「媽媽知道就好,媽媽,弄兒想睡覺,媽媽陪弄兒睡覺好不好?
小時候媽媽也陪弄兒睡過覺的,可六歲時媽媽就不陪弄兒了,你只要女乃女乃他們陪弄兒,弄兒沒說,可是其實還是想要媽媽陪弄兒,所以,今天媽媽陪弄兒睡好不好,就一次!」
說著抬起頭,豎起食指,認真地說著「就一次」
「好,媽媽陪弄兒,媽媽陪弄兒睡!」
太後點點頭,眼里滿是寵溺,拉著我微涼的手,走向里屋,清兒機靈地把床鋪好,太後坐到床頭,我一看,立馬爬到床上把頭枕在太後腿上,側身抱住太後的腰,閉上眼,一臉滿足
「媽,弄兒給你唱歌好不好?」
「好」
太後笑著,看著閉著眼的我
「你總說我還不懂事,維護我像一張白紙
你眼中我永遠是長大的孩子
雖然我有好多心事,卻已不願說與你知
我曾任性地排斥你愛我的方式
想逃離你到遠方去,做我最想做的自己
當我陷落在人群里,我最想念的人,是你
當離開了你想說給你听,喔媽媽我愛你
當歲月過去我欠你一句,喔媽媽我愛你
現在說會不會太遲,你會不會笑我還是個傻孩子
…………」
是太累,累了太久,太後身上的母愛,給自己的心安全的感覺,越唱聲音越低,不知不覺已經睡著,睡的很穩,連嘴角,都帶著笑
太後一遍遍撫著我的長發,听著漸漸小了的歌聲,淡笑著看著已經熟睡的女孩,睡時嘴角那絲純真的笑,比什麼都珍貴
愛,柔了一顆原本硬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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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敘談︰
我不知道親們看了這一章感觸是什麼,然而我自己寫時卻也差點痛哭出聲
沒有哪個做母親的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以前的我也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的母親不喜歡自己,只是隨著長大,和她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才懂自己有多麼傻
其實不管她們表現的多麼冰冷,心里最愛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兒女
可是做子女的何嘗又不心疼自己的父母,就算把自己的心隱藏再久,其實最愛的還是他們
在作品里弄兒的那首歌我一直就很喜歡,最感動的莫過于那兩句
「想逃離你到遠方去,做我最想做的自己,當我陷落在人群里,我最想念的人,是你。」
初去北京被送到部隊軍訓,每當夜深人靜日日淚濕枕巾,因為我知道自己離他們很遠,在那軍訓四十五天不止改變了我的外表,還有我的心
如果懂了自己的心,就不要如那歌里說的,「當歲月過去我欠你一句,媽媽我愛你!」
我們沒說愛,不是不愛
我們都很愛,只是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