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著,懷里清兒冰冷的身體,那股涼意,慢慢地浸入我的身,讓我更加發冷,抱著清兒的手又緊了緊,我想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清兒說,娘娘,您的手怎麼這麼涼,她用自己溫暖的手,握住我的手,那般溫暖,現在,清兒,你比我更冷了呢……
「娘娘……」
小藍了無生息地走過來,頓了頓,喚道
「讓開!」
我停了停,不曾看向小藍,冷冷地喝住小藍,她顫了顫,終究還是讓了開來
抬步,我往前走去,我不知道要去哪,我說要給清兒找個安靜的地方,可是我要到哪去?
一直走著,我不曾停過半分,眼神空洞地直視著前方,與清兒相處的一幕幕劃過眼前,思緒沉浸在那些記憶里
清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在我面前被別人污辱,我,卻無能為力
此刻自己的心里,除了空洞,只有恨
我真的恨,恨別人,更恨自己
手漸漸酸痛,毫無察覺
一次一次被拌倒,我爬起來模索著抱起清兒繼續走
夜,冰涼
單薄的衣裳,噬心的涼
露水也漸漸把衣角打濕,我就那般模索著,至深夜,至凌晨,至清晨,天,已朦亮
眼顫了一顫,睫毛上的露水格外冰涼,眼前,大片的綠,這里不再是村落,只是樹立著一棵棵大樹,綠草叢生的森林,靜瑟得只剩蟲鳴
我扯開嘴角笑了,清兒,這里,可好?
如若我也不能動了,我寧願躺在這樣的地方,沒人打擾,安靜地沉睡……不,應該說,現在的我就希望呆在這麼一個地方,直到身不能再走,眼不能再睜,情不能再想,會有孤獨,會有寂寞,我卻會滿足……
慢慢地蹲下,我把清兒輕輕地放在草叢上,又理了理她的衣裳,清兒,我把你先安放在這,不會生氣的,是麼?
跪在地上,我挽起長袖,一棵一棵,把地上的草拔掉。
手掌因為太用力被勾勒出一條條紅色的痕跡,一道一道,有些地方也滲出血跡
周圍的草零散地被我拔落而盡,我呆滯地坐下來,看著那些再無生機的草,心底突然覺得有些抱歉,把它們拔離土壤,它們就會死吧?它們也再也立不起來,再也不能迎風搖擺
可是我不把它們拔落,我的清兒怎麼辦?沉睡的清兒怎麼辦?
人,是不是都這樣?
我怔了怔,回頭看了看此刻低頭默不出聲的小藍,只是一眼,她未察覺,我已經回過頭開始用手挖著土
一下,兩下……
指尖,因為我的用力,沾滿了泥,還有血
那些血,終于流了出來,流得那麼干脆,流得那麼盡興
血,混著泥土,一副讓人絕望的畫面
「娘娘……」
小藍終于忍不住出聲,她猶豫著走了過來,握住我的雙肩
頓了頓,我回過頭朝她淒然一笑
「不怨,我只是恨!……」
我知道,她能听懂我的意思,果不其然,她僵了僵身體,淚,也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