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空中墜落而下的紙鳶,繼續微笑、微笑
「你的紙鳶離線了,掉了!」
耳旁傳來辰炎靜然的聲音,轉過頭,我看著他,繼續微笑
「是啊,離線了,所以,紙鳶失去了依靠……」
我又看向墜落著的紙鳶
「可是,對紙鳶來說,這不一定是悲,當然,也不一定是樂事呢……」
「這斷了線的紙鳶,就如那斷了弦的琴,折了翅的鷹,彈不起,也飛不來,悲也……」
辰炎看了看紙鳶,又看了看我
「又如那有詞而無曲的歌,出了籠的鳥,曲還能改,翅還有機會翱翔,樂也……」
「只是這個紙鳶,為悲,不為樂。」
一語而終,辰炎也只剩怔愣,啟了啟口
「這……」
卻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曬笑,抑起臉,看了看天,而天,陰了陰,又明媚開來,只是一瞬間,如今天的明媚讓剛才的陰郁像是沒有存在過
「弄兒,紙鳶線斷了,換一個,莫要愣著呀,辰炎,給沁妃娘娘重新拿個紙鳶!」
太後興許是看到我怔愣地看著斷了的紙鳶出神,揚言道
「給你!」
辰炎伸出手中的線團交給我
紙鳶斷了,能換
「多謝!」
只是,這紙鳶終究不是之前的紙鳶了
我看著手里的紙鳶,微愣過後,揚起臉,臉上依舊掛上了笑
「母後,弄兒重新放給您看,這次是失算了!」
說著,又奔跑了起來,風,吹干了眼里那絲濕潤
就那般瘋跑了一上午,走回太後身邊時,用力地趴到了地上,氣喘呼呼
「你這丫頭,可累著了?」
太後用手撥了撥我的亂發,眼里有著憐愛,還有旁邊的辰炎辰西眼里含笑地看著我,小公主爬過來,拉著我的手抱著
「還好,歇息一下就好啦,謝謝母後關心!」
閉了閉眼,我看著他們,眼里澄清,眼底滿是倦意
「起駕先回宮罷!」
拍了拍我的臉頰,我努力地陪他們立起身,一個恍惚,差點摔倒
「弄兒這是怎麼了?」
太後反射般地扶住我,焦急地問道
「玩久了,又這樣趴一通,不暈才怪。」
我安慰般地對太後搖搖頭,平復了他們眼里的焦慮
「你這丫頭……」
輕輕地扶著太後的手腕,一行人,往紫瓊宮緩緩走去
回首一眼,我看向遠處躺在地上孤零零的紙鳶,唇角漾起一抹澀笑,轉頭,不再回首,既已踏出這一步,也不能再回頭了不是麼
「母後,今兒個弄兒教他們弄幾樣小菜來嘗嘗,您天天吃那些個山珍海味自是沒有嘗過平常人家的菜了,怎麼樣?母後可同意?」
我扶著太後,邊走邊說道
「自是好呀,哀家也是覺得那些個菜吃得有些乏味了,只是,弄兒呀,你會做菜?」
太後邊說著邊停下來把我從頭看到腳
「弄兒不會,可是,做菜方法弄兒還是會的。」
我聞言,搖搖頭,頭微偏,大有這都不相信之勢
「那哀家可得好好嘗嘗了」
洪湖野鴨鍋、湘之驢、珍珠丸子、一見鐘情、武漢豆皮……現代貨真價實的菜肴在我的要求下做出來擺到了他們一個個的眼前,看著他們有些好奇的臉,我笑,賣相雖然不怎麼好,味道多少還是有的,在我這好吃又注重色香味的人眼里,這些菜也是不錯了,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嘗嘗這些個菜的味道,我可是從小到大都是很喜歡的菜了,注意這一見鐘情和那豆皮都是後面再吃的菜哦!」
「來,大家嘗嘗!」
太後笑著點頭,招呼著辰西辰炎道
夾了小筷菜,待到冷卻後,太後才慢慢把菜放入口中,皺著的眉頭在細細嚼了會菜後慢慢松開,換了一臉滿意
「不錯,這野鴨帶絲絲辣味,入口滿香,肉質耐嚼,不似以往哀家所吃的菜般精致卻更加引人食指大動,這弄兒推薦的菜當真是耐人尋味呀!」
邊說著邊又夾了一塊鴨肉入了嘴
我微微笑了笑,也坐下,撐著手,看著他們
「是不錯哦,這湘之驢就是太辣了點,卻讓我忍不住想繼續吃,真是……舒服呀!」
辰西邊說著用手扇了扇嘴
「這珍珠丸子賣相倒也還不錯,還真是晶瑩剔透,易嚼卻帶絲韌勁兒。」
「嗚……」
而小公主,此刻正鼓著小嘴,嘴里塞了滿滿的一嘴「一見鐘情」,小孩總喜歡吃甜的東西。
我搖首,夾了塊豆皮放到嘴里,多久,未曾體會這種味道,讓我想到了從前,那時的自己,每次嘗到這些,心中的難過就會煙消雲散
我以為,真的如他們所說,這是宣泄心中難過的一種方式,宣泄了,便好了,如今我才發現,那個想法,是多麼讓人失笑,就算找再多想要突破心中難過的方法,對于心里的傷來說,都是鳳毛麟角,那時的我,不是不傷了,而是還沒有傷到心底,傷到心底了,做什麼事,都奈何不得的。
傷,要痊愈,而痊愈,只有一種方法,便是只有等到這道傷慢慢結痂,痂,慢慢月兌落,當這道只留下淡淡痕跡的時候,也許,那時的我,才能得到解月兌,這個過程,誰都不知道要多久,我受不了這麼多,所以,我沒有辦法做到去等
那個傷,太深,我永遠沒辦法忘記那一幕,憎恨,生起來那麼快,而報負,縱然不能挽回什麼,可是……這條路,我是必然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