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政王府的書房內。
凌若風坐在書案前淡淡的看著一襲粗布衣裳的凌若雨︰「這樣的著裝,更適合你。」是親妹妹又如何?厭惡她的事實也不會因為骨子里流淌著同樣的血脈而改變。
凌若雨一反常態的沒有與凌若風呈口舌之快,只是靜靜的看了凌若風半晌︰「為何要救我?」
凌若風玩弄著縴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沒有什麼為何不為何的,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凌若雨提高了嗓門︰「我從未求你救過我,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凌若風漫不經心的抬眼︰「你的感謝,對我來說毫無價值。」言下之意,就算你感謝我,我也不屑。
凌若雨雙手緊握成拳,憤憤然︰「凌若風,我從小就討厭你!失蹤了五年之後,又回來的你,更是讓人討厭!」死死地瞪著凌若風︰「你憑什麼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還裝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真是讓人倒胃口。」
「正合我意。」凌若風的態度始終淡淡的︰「我也不怎麼喜歡你。」
「……」凌若雨咬緊嘴唇,死瞪著凌若風,似乎想要在凌若風身上瞪出兩個窟窿。
凌若風聳聳肩,大大方方的讓她瞪。反正,被瞪的又不會少塊肉,倒是瞪人的估計會眼疼。
果然,許久之後,凌若雨眼眶便紅紅的,又過了一會兒,再也撐不下去,眨了眨泛酸的眼楮︰「你不是恨我殺了大皇姐,要為大皇姐報仇麼?」
凌若風皺了皺眉,不語。
「呵呵。」凌若雨冷笑︰「其實都是借口對吧?為大皇姐報仇,只不過是你要奪我儲君之位的一個借口!你才不是那麼高尚的人!」
凌若風挑眉,慢悠悠道︰「如果,我與你現在的處境互換一下的話,我會夸贊你,將你夸得上天下地無人能及。」頓了頓︰「你知道為何麼?」又頓了頓,自問自答︰「因為一個敗者在勝者面前,若是貶低勝者,只是連帶著自己也被貶低了。就好比你和人打架,輸了,罵人是豬狗,最終只不過是罵到你自己身上,因為你連豬狗都不如。」輸給神一樣的對手,沒什麼好可惜的,但若輸給了豬一樣的對手,那就只能呵呵了。
凌若雨被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但去無力反駁凌若風的話。她,卻是是敗者,徹頭徹尾的敗者!
看到凌若雨一下子泄了氣,凌若風突然覺得心情不錯,站起身,走到凌若雨身前︰「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是到偏遠山村中去隱姓埋名還是離開鳳凰國?」
「……」凌若雨沉默了許久,終于在凌若風耐心快用完的時候,嘶啞著嗓音︰「我要跟在你身邊。」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張薄紙,似乎只要一陣微風便能吹走。
凌若風愣了愣,皺眉︰「得!你敢跟,我還不敢收呢!」
凌若雨咬咬唇,瞥見小案上的茶壺,徑直走了過去,拎起茶壺。
凌若風只當她口渴了,要喝水,也沒多做別的想法。卻不想凌若雨將茶壺往地上一摔,然後迅速撿起一塊碎片,猛力的在自己臉上一劃!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待凌若風回過神來,凌若雨的右臉頰已經被鮮血染紅。
「你做什麼?!」凌若風猛力捏著凌若雨還持著茶壺碎片的右手︰「你瘋了?!」
凌若雨眼眶通紅,但嗓音卻是從未有過的冷清︰「這樣,就可以了吧?我的臉毀了,也沒有人能認出我了。你都說我是個已經死了的人了,那我以後就叫啊鬼罷。」
凌若風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試了幾次,終于說出了話︰「你不是討厭我麼?」
「討厭你的,是凌若雨,而凌若雨已經死了,這世上再無凌若雨,有的只是欠你一命的啊鬼。」
「……你見過無雙了?」
凌若雨點點頭。
「他同你說了些什麼?」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看向凌若雨︰「不用擔心我是使得苦肉計。經過一次生死大劫,許多事我都想明白了。」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那就是全說了。凌若風撇開眼,不再看凌若雨,松開她的手,打開書房的門,吩咐秦歡請花影過來。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花影才慢悠悠的到了書房,彼時,這位金玉神醫還打著呵欠。
看了看凌若風,又看了看被鮮血染紅了半邊臉的凌若雨,花影的眼楮瞬間一亮,清晰的嗓音中哪兒還有半分睡意︰「擾了我的清夢,診金翻倍。」
「……」凌若風嘴角僵硬的抽搐了幾下︰「你這金玉神醫的稱號,還真是名副其實!」見到有銀子賺,瞌睡蟲一下子便跑了?
花影聳聳肩︰「不答應就算了。」說完,便抬步要走。
凌若風咬咬牙︰「好!」
花影這才笑眯眯的停下腳步,走到凌若雨身前,抬起凌若雨的臉頰,瞅了瞅︰「讓人端一盆清水……」這話還沒說完,凌若雨便扭開頭,打斷花影的話︰「我不醫。」
花影臉上的笑容止住,看了看凌若雨,點點頭,轉身便要走。
「留步!」凌若風攔住花影︰「診金翻三倍。」
花影失笑︰「呵!輔政王怕是誤會了,雖然花影愛財,但卻不怎麼喜歡強迫別人,患者都說不醫,我又何須勞神費力?」
「由不得她。」凌若風看向凌若雨︰「若真想呆在我身邊,便乖乖的,一言一行都要听我吩咐,由不得你做主!」再看向花影︰「神醫,拜托。」
花影漫不經心的看了看咬著唇,委屈得不成樣的凌若雨,又看了看一派誠懇的凌若風,聳聳肩︰「三倍診金?」
「是。」凌若風點點頭。
「好。」說完。呵呵,夠霸氣,夠強勢!他早就听聞鳳凰國的女人強勢,如今算是小小的看了下眼界,看著凌若風的眼神多了絲趣味。
凌若風察覺到花影那詭異的眼神,渾身掉了一層雞皮疙瘩,但還是很從容︰「神醫,再看,我可要收銀子了!」
花影臉色一僵,模模鼻頭,走向凌若雨,開始替她診治。
凌若雨或許也因接到了凌若風的最後通牒,十分配合花影的診治。
花影這個神醫的名頭,也不是白得來的,三兩下便將凌若雨的傷口給處理好了,還像模像樣的開了幾副藥,最後,附上一張價目表。
凌若風看到那張價目表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真心覺得花影其實不該叫金玉神醫,應該叫強盜神醫或者土匪神醫什麼的比較貼切!三千兩黃金啊!她肉疼得緊!
看到凌若風肉疼的模樣,花影神清氣爽的笑著︰「加上上次替尊夫的出診費,輔政王你一共需要付給我一萬三千兩黃金。」末了,申明道︰「只收黃金,白銀或者銀票。」
凌若風目瞪口呆︰「一、一萬三千兩?黃金?!」
花影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看了凌若風的表情,又挑挑眉︰「怎麼,輔政王覺得我收的診金不合理?」
「呵!」凌若風冷笑︰「這能合理?!」
「哦。」花影淡淡的哦了一句︰「覺得不合理就對了,我的收診金,從來就沒有叫人覺得合理過。」說完,十分優雅的對著凌若風點了點頭,旋即踩著輕快的步子離開書房。
凌若風面無表情的看著花影離開的背影,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凌若雨看著凌若風,突然覺得心里有些酸楚,吱吱唔唔的開口︰「那,我以後會帶一個面具的。」
凌若風這才回過神,轉身,看著凌若雨,痛心疾首︰「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個敗家子!」說完,仰天哀嚎︰「我上哪兒去找那麼多錢給他啊?!」
凌若雨愣了愣,嘴角僵硬的抽搐了兩下,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笑意。一萬三千兩黃金便將這個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淡然無波的皇姐給愁成這樣,真是沒想到。雖然,以後不能過金尊玉貴的生活了,但估計日後也不會太無趣,至少,應該經常可以見到她這個皇姐哀愁的模樣。
……
最近,民間茶余飯後最火熱的話題便是鳳凰國的輔政王,不,現在應該是皇太女了,鳳凰國的皇太女同翔龍國的叡親王兩人之間那纏綿悱惻,又讓人揪心的愛情故事。
凌若風一直關注著這個故事的傳播情況,見當下正傳播得熱門,覺得若是再拖下去可能人們的熱情就淡了,遂給軒轅幻霄修書了一封,讓軒轅幻霄趕緊來提親。
凌若風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將 竹、即墨谷雪、慕玉和千夜無雙都喚到了一起,準備向他們坦白同軒轅幻霄之間的婚約。當然,來的不止是她請的這四位,還有兩位不請自來的,那便是一直沒有收到診金所以便在王府中住下了的金玉神醫和帶了一個牛頭面具化名啊鬼的凌若雨。
凌若風的書房不算太小,但一下子涌進這麼多人,她還是覺得有些擁擠,特別是還有五位都是風華絕代的美男子,他們的風華似乎將這個書房都照輛了許多,她不太習慣這種亮度。
輕咳了兩聲,凌若風清了清嗓子︰「今兒來,主要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頓了頓︰「我,要嫁到翔龍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