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我悔得腸子都青了,我快把自己給悶死了。
被子里空氣越來越稀薄,我偷偷伸出手,想掀開雲被一角呼吸點空氣,不曾想方才滾得太利索,雲被纏得太緊,掀了半天也沒動半分,若要從被子里滾出去,委實又太丟臉。
我寄希望于暮槿能夠善解人意體諒到我的窘境,過來解救我,這個念頭剛剛轉完,就听到一道清潤的聲音道︰「去看看馬車來了沒有?」
暮槿應了一聲告退了,我欲哭無淚。
想著丟臉總比被悶死強,咬咬牙,我翻身一滾,滾出了雲被,終于得以順暢呼吸,貪婪連著呼吸了好幾口,突然,上方出現了一張好看的臉,桃花眼眼尾微挑,長睫如扇,就那麼似笑非笑的望著我,聲音柔和,「清醒了。」
我順勢下台階,「對呀對呀,剛才腦袋還有點犯暈,胡言亂語。」
君清瀾形狀漂亮的眉微挑,「哦?意思是——」他忽然傾身,陡然拉近跟我的距離,黑白分明的眼楮望著我,「他是什麼反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給我場景再現,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準漏掉,是你的胡言亂語?」
我眼楮陡然瞪圓了,他听到也就罷了,居然還听得清清楚楚一個字不漏,居然還復述出來,我望著上方近在咫尺的臉,心狂跳如雷,沒了面具掩飾的我皮薄,又羞又窘,未免自己在羞窘交加中死掉,我眨巴眨巴眼楮,疑惑道︰「我有說過這句話嗎?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呢,大約是夢話吧。」
君清瀾眸光幽深,眼楮亮得好似能看透人的心底,「是嗎?」
我不敢再看那雙眼楮,好似怕光地眯了眯眼,順勢抬手擋住了眼,斬釘切鐵道︰「肯定是。」
透過指縫,只見君清瀾起身,淡淡道︰「如此說來,都是夢是反的,那夢話也是反的,原來你並不想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感受。」
我一急,爬了起來,月兌口而出,「什麼感受?」
君清瀾桃花似笑非笑望著我,唇角微勾,讓我想起魚鉤,而我是上鉤的魚。
我討厭上鉤,氣悶撇了撇嘴,我大言不慚,「什麼感覺,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君清瀾嘴角易發上揚,「那麼,我們出發吧。」
我有點轉不過來,「去哪里?」
君清瀾道︰「回客棧,這里不安全。」
我哦了一聲,心里卻升起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回客棧的途中,我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君清瀾道︰「我正巧也在那里用餐,听到打斗聲。」
我又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皇甫晟?」
君清瀾沒說話,遞給我一柄劍,正是我的那柄秋水劍。
原來如此,我垮下了肩膀,心有靈犀什麼的,都是我的幻想。
東闕酒樓離客棧不遠,沒多久就到了,君清瀾先下了車,折身把手遞給我,我喜滋滋握住,正琢磨著在下車的時候如何站立不穩順理成章跌入君清瀾懷中,突然一道怒火中燒的聲音炸雷般響起,「洛桑,這次我非殺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