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帶著蓬勃的朝氣揮灑人間,吳國的皇宮里卻是一片慘淡,仿佛這陽光被過濾掉濃濃暖意,唯剩炙白的晃眼貼著各人黯然的臉。
「沒搜到嗎?」公子糾衣服半敞,手里提著酒壺,胡子拉渣,一副宿夜未睡,痛飲烈酒的樣子。
「皇上,晉國已攻到洛水河,洛水天險一旦被破,晉國便會長趨直入皇畿!皇上,你應該關心的是這個才對。」郭璦穿著鎧甲,嗆喨一聲跪在地上,並字正腔圓地高聲勸稟。
「不是還沒有被攻破嗎?」公子糾惱怒地一吼,將手中的酒壺砸在了牆上,嘩啦一聲,酒壺碎片落了一地,酒灑了牆上一溜,地上一灘,「說。」
「沒有搜到,可能--可能他們已經到了趙國了吧?」郭璦期期艾艾,實則是因為愧疚,落在他人眼中就變成了怕公子糾責備時的惶恐。
「沒-有-搜-到。」公子糾一字一頓說完,半敞的衣襟搭拉著,晃來晃去,他站起來,赤足往郭璦的方向走,抹了一把憔悴的臉。
「是。」郭璦鏗鏘有力地點頭回答,頭都快低到塵埃里去。
「好吧,朕親自出馬。」郭璦的面前陰影一晃,公子糾已走到門口。
「皇上,郭璦要領兵洛水,希望得到皇上的許可。」郭璦在公子糾後一只腳將要踏出大門時,以最快的速度說完這句話。
公子糾身形一頓。
「準奏,要領多少兵你自己看著辦。」公子糾手一揮,隨身攜帶的最高統兵兵符 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皇上,吳國的子民更需要皇上,皇上何必為了一個女人,棄子民于不顧。」郭璦拾起兵符,收入懷中。
「我做不做皇帝都一樣,子民們有了新的君主,也許就不用受長久的戰爭之苦了。」公子糾的眼神寒如秋霜,趙國一直按兵不動,原來是因為瘟疫,想以吳國一國之力與趙國抗衡,是不可能的。那麼,就隨晉等國去爭奪吧,只要能擊倒趙國,只要不再讓他的子民受苦受難,他已無所謂了。
「皇上,你是要讓你的子民都去做奴隸嗎?其他國家一旦佔領了我國,會給我國的子民好果子吃嗎?」郭璦分析利弊,暗忖公子糾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重、輕天下。
「一切等朕找到那個女人再說。」公子糾腦中一片混亂,各種記憶紛至沓來,他已經成了收拾殘局的專業戶了,這個國家還能再殘破點嗎?
鱗次櫛比的宮殿輝煌大氣,琉璃瓦如粼粼水**光流溢,漫布了整個冬天的雪終于融化了,樹上黑漆的枯枝露出了新芽,星星女敕綠點綴的大地,帶來春的氣息。
離和宮中,公子糾信步而來,焰城卻早已站立著在房中迎接他的大駕。
焰城臉上帶著久病的倦意,眼楮紅紅的,身子瘦弱,像迎風將倒的一葦筆直竹竿。
身受重傷,在冬雪覆蓋的江水中凍了兩個時辰,今日,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皇上那日刺客的身份。
「焰城,你真的知道那女刺客的身份?」公子糾扶住焰城的雙臂,雙眼直視他的目光。
「嗯…」焰城點點頭,「崆峒派的掌門人--鶯若娘。」
「崆峒派嗎?很好,焰城我們即刻前往崆峒派。」
公子糾的臉色帶著幾分急切,讓他逮到那個裝死的女人,他要她好看。
崆峒派位于晉、趙、吳三國接壤處,焰城騎馬尾隨公子糾一路往崆峒派奔,路上餓孚累累,都是無家可歸的北部流民。
「皇上,怎麼有這麼多流民,北部發生了什麼事嗎?」焰城看著路過的一群流民,個個瘦得僅剩皮包骨,大人還好,那些小孩看著就太可憐了。
「晉國已攻到洛水了。」公子糾順著焰城的目光,看到一個小孩深陷的眼眶里,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楮回頭看著兩人。小孩孤伶伶隨著流民往前走,原本合身的粗糙麻布衣現在空蕩蕩得完全像掛在身上。
「皇上--皇上不關心洛水的戰役嗎?」焰城完全被驚到了,想不到他昏迷期間,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