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時候,林中篝火熊熊,送親的隊伍在這里歇息,篝火「畢畢卜卜」的響,各將士們享受著手中的美食,豬蹄「滴滴答答」地直流油,各將士吃相相當難看,他們都是征戰沙場的兵士,不懂得什麼叫斯文。
小染躲在灌木從中,看著這一幫喧鬧呼喝的隊伍。
「小染,你一切小心,師傅先走一步,在崆峒派等你了。」同樣縮在灌木叢中的林醇向小染交待一句,便窸窸窣窣地爬走了。
小染慢慢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他們走的這麼慢,就是因為在等她吧?
小染引頸四觀,裘千仞的身影在何處呢?
好家伙,竟然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難怪沒看到他。
小染慢慢走近裘千仞,裘千仞背對著她坐在一塊石頭上,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你等的人來了。」小染看著眼前如砥的黑夜,開口道。裘千仞和她之間好像天生的敵人,自師傅把她曾經的回憶還給她後,她終于知道了誰是她生命中的良人,那個曾深深愛過她的男人,她一定可以從他手中得到漣灩石的。
裘千仞緩緩回頭,他手中的紅色披巾在夜風中飛揚,而他臉上的神色,如痴如醉。
「你…怎麼了?」見裘千仞這樣的神情,小染不由關心道。
裘千仞沒有回答,他收起臉上的痴醉神色,眼楮漸歸清明。
「呵,是你啊?」裘千仞不動聲色地將紅色披巾收入懷里,然後對小染挑挑眉,說道。依然是那副妖孽的面容,依然是那副輕挑的樣子,依然讓小染痛恨地想看看他為情所困的樣子。
「是我?你在等的人。」小染看著他收好披巾的地方,好奇地詢問,「誰的啊,這麼珍而重之。」
「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裘千仞勾唇一笑,當初水火不容的敵人,他怎麼可能向她敞開心扉呢?讓她取笑自己嗎?
「是嗎?我也算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吧?天生氣場不和的敵人。「小染一笑,和她還存有芥蒂吧!
「你很有自知之明。」裘千仞攤攤手,只有這樣回答。
「你能告訴我,靖和公主為什麼會成為吳國的和親公主嗎?」小染自恢復記憶後,對這一點一直非常好奇,靖和公主不是和郭將軍一對的嗎?
「--」
小染看向一時沉默的裘千仞,裘千仞眼中有種碎鑽的光芒在閃爍。
「郭璦和靖和公主其實早已在一起了,但他們在一起的生活並不幸福--」
「為什麼?」小染漸漸坐在了裘千仞的身邊,與他一樣,望向遠處林中的黑暗。
「婆媳關系」
裘千仞言簡意賅,卻高度概括了郭璦與靖和公主不幸福的原因。小染捧著自己的臉,轉頭看向裘千仞,「就像太後反對我和皇上一樣嗎?」
「是,不過太後已經死了,你回去後,太後是不可能再給你穿小鞋的。」裘千仞半張臉隱沒在夜色里,聲音沉沉的,如這夜。
「太後…怎麼死的?」
「被皇上氣死的啊。」裘千仞不以為然的回答,「因為皇上一直掛念著你,所以氣死了。」
小染突然感覺眼楮酸澀的厲害,肚中一陣陣抽痛。公子糾一定很傷心,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你不必自責,因為你阻止不了一個人去愛你,葛離鳶用你威脅皇上,皇上因為愛你,所以寧願放棄攻打趙國,有如此愛你的人,你應該感到很幸福。」當初不懂情愛,現在懂得了,他也開始學會包容,學會安慰人。
「只是皇上怎麼知道了漣灩石的事?」
裘千仞看向小染,眼里有逗弄的光,「是我告訴皇上的,皇上統一天下,勢在必行,怎麼可以因為你而放棄。」
「皇上就不怕靖和公主死在葛離鳶的手里嗎?」葛離鳶的手段小染非常清楚,當吳軍壓境的時候,葛離鳶一定會手刃靖和公主的。
「這一切都是靖和公主提議的,靖和公主既然去了趙國,沒打算活著回來的打算,其實靖和公主去趙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做內應。」裘千仞的聲音里都是如水的悲傷,小染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其實,如果你們沒來,我得到了漣灩石,就會從趙國消失,到時候皇上也不用忌憚什麼了,可惜,你們平白插上這一腳,還要犧牲靖和公主的生命。」小染撫模著自己的肚子,還害死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