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初升,小染卻無法入眠,轉身面向窗外,看著床前如霜般打在地上的白月光。
「得得得」
有馬蹄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吁」
那人在客棧前停駐了馬。
是公子糾嗎?這麼晚了,這麼急如流星地趕路,卻不錯過這樣一個破舊的客棧,是公子糾來找她了嗎?
小染帶著期許,如一只穿梭在花間的蝴蝶,輕盈地下了床。
窗前的風讓她的青絲在空中張揚著,如章魚那數不清的腳,在空明的水中晃蕩,小染黑玉般的眼眸看向窗外,如洗的月華下,公子糾挺拔的身姿在客棧伙計的幫助下下了馬。
「公子糾…」小染抑制不住興奮,向公子糾揚揚手,高聲喊道。
公子糾錯愕地抬頭,卻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可人兒確實站在那一方的窗前。
「小染…」公子糾眼中閃爍著顫顫的光,他足尖一點,縱身向小染飛去。
小染向旁側身一讓,公子糾定定落在了她剛剛站立的位置。
「公子糾…」小染喜極而泣,張開雙手,摟住了公子糾的脖子。
"小染…」公子糾看著今夜如此動人的小染,深情地低吟一聲,埋下頭,吻住小染的粉女敕紅唇。
「皇上來了,皇上在那里?」突然,裘千仞冒冒失失地推開門,闖了進來。
小染馬上離開公子糾的唇,意猶未盡地舐舐唇,低下頭,回味著剛剛熱吻的味道,臉撇向一邊的陰影里。
「裘千仞,你闖進來做什麼?」公子糾冷冷的聲音能瞬間將裘千仞凍化,裘千仞迎上公子糾冷冽的目光,不由如在雪天冰地里,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皇--皇上,打擾你們親熱了,臣現在馬上出去。」裘千仞的喉節上下咕嚕了一下,赤足站在地上,僅穿著薄衫的小染真是秀色可餐啊!
「還不出去。」公子糾冷如刀鋒的眼神不知在裘千仞的身上剜了多少刀,木然呆立在原地,眼楮直勾勾看著小染的裘千仞才緩過神來。
「哦,哈哈…臣馬上出去。」裘千仞模模自己的後腦勺,朝公子糾與小染遞去一個曖昧的眼神,便馬上轉身出去,關好門。
「小染…」公子糾重新擁小染入懷,他聞著小染頭上醉人的發香,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這是一個多麼愜意的時刻啊?
「皇上,如果我們可以永遠共此時光就好了。」小染雙手抱住公子糾的熊腰,將頭深深埋進他的懷里,像一只溫順的小貓,享受這一刻的幸福。
「我會讓我們以後的每分每秒都如這一刻幸福的。」小染與公子糾同時望向窗外的月色,如此寂靜的夜晚,如此荒蕪的宮外,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就是他們獨處的時光。
「錚錚錚…」
京城的郊外,傳來令裘千仞寒到骨子里的鬼梟般的聲音。
「如嬌,你怎麼了?又走火入魔了嗎?」密林深處,傳來一人熟悉的哭泣聲。
小染全身一僵,「是縴織?」
「沒錯,就是縴織,我們趕快去看看。」公子糾下馬,給了小染肯定的回答,然後朝密林中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如嬌…啊…」
「錚錚…」狂亂的琴聲似乎傷害到了縴織,縴織的聲音非常痛苦。
三人尋著聲音,來到一個山洞門口。
「一定是戴如嬌。」裘千仞站在小染與公子糾的身後,顯得有點害怕,卻十分肯定地說道。
「戴如嬌,你給我出來,不要傷害她。」此時,一個女子拿著劍也追到了山洞門口,並對著山洞內高聲喊道。
「墨墨!」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突然出現的女子,並異口同聲道,她怎麼會拿著劍出現在這里。
「是你們?這個女魔頭已經害死幾條性命了,我是來抓她的。」墨墨說明來意,又看向洞內,著急地道,「我是剛剛才探查到女魔頭的住處,想不到縴織竟然暗中與女魔頭有來往,這次,女魔頭發瘋了,連她也不放過。」
「還多說什麼,我們趕快闖進去吧?」听著縴織的慘叫聲,小染實在忍不住了,縴織可是李竹修的老婆。
「等一等,先塞住耳朵吧!這樣女魔頭就不能對我們進行琴音攻擊了。」墨墨將兩團棉花塞在小染的耳朵里,然後遞了一把棉花給公子糾和裘千仞,「你們也塞住吧。」
「錚錚…」裘千仞與公子糾還沒來得及將棉花塞入耳朵,琴音的發源地已從洞內轉到了洞外。
「啊…如嬌,你放過我吧!放過我的孩子。」縴織從山洞里爬了出來,她肚子大大的,貼著地面,身下是淋灕的鮮血。
「錚錚…」戴如嬌眼中閃動著來自地獄的火焰,她亦步亦驅跟著縴織,手指彈動間,傳遞出魔音。
「縴織,趕快救縴織…」
小染的話還沒有落音,裘千仞與墨墨已一人一腳同時踢向戴如嬌。
「錚錚…」又是那一招,戴如嬌雖然瘋了,反映卻絲毫不減,她一扭身,用手中的琴擋住了飛來的兩腳。
「人多,不好玩。」戴如嬌旋身,轉向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瘋瘋癲癲地說了一句,就縱身離開了。
「別想走!」裘千仞與墨墨同時飛身跟了上去。
「縴織,縴織,你有沒有怎麼樣?」小染來到縴織的面前,看著挺著大肚子,血肉模糊的她,淚如雨下。
「小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嗎?」顯然,縴織很痛,她痛得汗如滂沱的雨,洗過她的全身,濕漉漉的。
「在,還在。」小染看了一眼縴織血淋淋的身下,不忍地撒了謊。
「縴織,糾兒哥哥抱你去醫館,忍住痛,听到沒有。」公子糾眼角的淚也撲簌簌地流,他抱起縴織,覺得她的重量在慢慢地減輕,他好害怕。
「縴織,縴織。」小染邊哭邊隨著公子糾一起走,縴織也算是和李竹修真心相愛了,他們的孩子卻不能留下,上天為何要如此殘忍地剝奪這個小生命呢?為什麼真愛的結晶就要這樣被上天剝奪呢?
小染想想,她差點忘了,戴如嬌和那個叫沉淵的家伙也是真心相愛的啊!他們的孩子也沒有留下,也許正因為如此,戴如嬌才會面對大著肚子的縴織發了瘋,才會用琴音要了這個孩子的命,這一切,真是天意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