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冬天來得很快,學校給我們發了一個燒煤碳的爐子,我們開始生火。此時,我們都很興奮,大家找來柴火,粗大的樹支根很快被我們點著了,濃濃的黑煙籠罩著整個宿舍,眼淚鼻涕順流而下,大家都一手抹著鼻子,一手揉眼淚,興奮地在煙霧中唱歌。
終于,煤炭被粗大的樹枝點燃,屋子里的煙霧慢慢散去,一絲絲暖意在宿舍里如花綻放。我們圍在爐子旁邊討論,應該在上面烤土豆吃,大家又是一陣興奮。急忙分配工作,決定在灶房里偷幾個土豆。可是我們的計劃最終沒有實現,可能是做飯師傅在多年的管理經驗中得出冬天一定要管好土豆,要不然每個宿舍的學生都要去偷土豆,那他們將沒有土豆可以下鍋做飯。
冬天,我身邊的巨型牆縫讓我受盡了寒風之苦,我和旁邊睡的楊海拿了好多的報紙把牆縫堵得很嚴,但是刺骨的寒風總是滿貫而來,逼迫我睡覺時用厚厚的被子把整個身體包得嚴嚴實實的。
每天早上起床,我們的爐子已經滅了。大家露在被子外面的臉上,睫毛上落了一層冰霜,唯有我習慣睡覺時把整個身體裹在被子里面,看著那些白眉大俠。我不禁得意大笑。
突然跟很多同齡人朝夕生活在一起,我們的生活總是豐富多彩。白天的時間都被書本佔去,晚上我們躺在被窩里,十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高興地談論白天的事情。比如,趙進的那堆屎我們就談論了好幾天,大家一致認為他的屎拉得很有建設性,居然拉在班主任的門前。
這天晚上,熄燈的鈴聲響過,我們都靜靜地躺在被窩里。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說話,大約二十分鐘後,一陣腳步聲從宿舍門前經過。只听見查宿老師說道︰「看看這個宿舍的學生,每天都睡得安穩,我們也省心!」
又過了十幾分鐘,整個校園里平靜得像一潭湖水。確認查宿老師走了,我們的夜生活開始了。楊海坐起來說道︰「大家來討論一下,我們班哪個女生最漂亮?」
王君嘿嘿笑道︰「楊海!你這家伙總是色迷迷的,我們可不像你,你要知道我們現在可是處于兒童和青年之間,哪有你那麼成熟?老跟女生過不去?」
「哎!楊海!听說你最近跟王曉花走得很近,是不是跟人家談戀愛啦?」劉榮笑嘻嘻地說道,語氣頗有不屑之意。
「王曉花是個**,楊海你不是跟她來真的吧?」李尚說道。
我正要就此為楊海平冤,忽然看見窗子上有個人影,仔細瞧去很像我們的班主任,便說道︰「不要說了,睡覺!」我一邊說,一邊慢慢地穿衣服。
「現在還早著呢!高寒你裝什麼?所有的人都睜開眼楮,不能睡著。」許開斌大聲說,「大不了明天上課再眯一會!」
許開斌剛說完,就听見有人敲門︰「查夜,趕快睡覺!」此時許開斌說的正興奮︰「睡你媽,深更半夜假裝老師嚇人。」許開斌的話音剛落。就听見一聲︰「許開斌,開門!」是班主任的聲音。大家都默不作聲了,宿舍一片沉寂。
「許開斌,開門!」
許開斌慢慢地模黑下地拉開燈,打開門。班主任進來關上門破口大罵「你這個許開斌,老師查夜,你還敢罵老師!不想」剛說到這里,只听見門外有人在敲窗戶道︰「嚷什麼嚷!趕快睡覺。」班主任迅速開門出去,逮住了一個假裝老師查夜的學生拉到了我們宿舍,班主任把那個學生踢了幾腳,讓他給我們道歉,之後放他出去走了。
班主任見許開斌不是故意罵他,就讓他上炕睡覺,之後他滅燈。臨出門時他說道︰「再不要說話,悄悄睡覺。」說完只听踫的一聲,門被他關上了。
良久,宿舍里靜悄悄的。大約十幾分鐘後,我們估計班主任走遠了,不知是誰重重地出了一口氣,一下帶動了整個宿舍喘氣的頻率,宿舍籠罩在一片粗粗的出氣聲中。許開斌一下忍不住笑出來︰「今天這事真懸,狗日的魯伊凌差點把我嚇死,他今天怎麼來查夜,真是沒事閑得慌。」
「就是!幸虧那個冒充老師的救了你,要不你今天一定得吃他幾個餅子!」楊海心有余悸地說道。
楊海的話沒有說完,就听見宿舍門的拐角處有人說︰「許開斌,楊海起來!」燈再一次亮了,原來班主任沒走,因為我們睡覺都是頭背門的,躺下以後可以看見的只有天花板,班主任說完話只是把門打開又關上,他則沒有出去而是悄悄地站在門邊。
楊海和許開斌被班主任從被窩里抽了出去,只听見 里啪啦一陣餅子,我們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躺在炕上,一會兒我們都被提出被窩,「不想睡覺,就出去!」班主任氣哼哼地說。
在宿舍門前,大家凍得哆哆嗦嗦,班主任看著我穿得整整齊齊的說道︰「你們看高寒,多有遠見,不像你們睡覺時只穿個線褲線衣。」大家都咬著上下交錯的牙關看著我。
「許開斌,你剛才罵我什麼來著?你這個沒有家教的東西。」老師說著,許開斌的臉上又多了幾個餅子印。
趙進在老師的婬威之下,連嚇帶凍突然忍不住放了個屁,我們的眼光突然轉移到他身上,老師看著哆嗦的趙進笑著說道︰「呵!深更半夜的,你還哼的個秦腔。」我們終于忍不住笑起來。寒冬臘月的深夜十一點多,我們在刺骨的夜風中,被趙進的一個屁和老師的一句話戲弄得想放開聲嗓盡興地笑,可又時刻擔心老師的餅子不知要落在誰的臉上,所以我們都笑得很委屈。
我們一直站到深夜的十二點。直到老師覺得我們受到的懲罰足以泄他心頭之氣時,他才打著呵欠說道︰「記住了吧!晚上不好好休息就得出來曬月亮。」說著裹了裹他的軍大衣走了。
看著班主任遠去的黑影,我們不約而同地道︰「我們討厭月亮!」
第二天我們宿舍除了我都感冒了。教室里到處是鼻子塞氣聲,大家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