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秋冬交接之際泉城都有一場商品交流會,大批的鄉下人涌進縣城購買過冬的衣服、日用品。當然交流會除了琳瑯滿目的商品以外還有很多的特色小吃,勞累了一年的農民們興奮地坐在小吃攤前嘴里面吐著白氣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鍋里沸騰的羊肉,急切地來回搓手。
會場最中間搭了一個高高的舞台,上面正在咚嚓咚嚓地表演秦腔。下面坐滿了觀看的老頭老太太,如今這個年頭已經很少有年輕人去仔細品味老祖宗留下來的民間藝術了,他們來這交流會不是為了買東西就是觀看熱鬧,一並解解嘴饞!
交流會期間學校放假三天,我每天都會去看看秦腔。雅魚總跟在我後面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會她要吃冰糖葫蘆,看見糖油糕她也嘖嘖地稱贊不絕。
而我就是徑直去大舞台下面,跟老頭老太太看戲,舞台上正演《穆桂英掛帥》,這一折我早在初中就看過楊家將,我給雅魚講起了其中的故事,旁邊的老頭老太太轉過頭看著我,我一邊看著舞台上的表演一邊給他們解說。
我听見有個老爺子說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有這麼多學問,能把這戲的情節說的這麼好听,這學沒有白上。我那個孫子簡直是一塌糊涂,昨天我說今個交流會要演《穆桂英掛帥》,那兔崽子盡然說穆桂英是香港歌星嗎?他怎麼沒听過!差點把我氣死!真是把書念到驢肚子里去了。」
雅魚笑著悄悄地跟我說︰「看這些老爺爺,老女乃女乃都把你當成偶像了!干脆你就呆在這里當解說員吧!」雅魚在譏笑我,說著雅魚拉著我要離開。
「小伙子,明天在到這地方來,我們听你講解!明天是《鍘美案》。」一位老爺子看著我說。
雅魚呵呵地笑個不停︰「你這家伙真有一手,那老爺爺看你的眼光簡直可以用崇拜來形容。」
我和雅魚轉了半天,買了好多吃的。我看著小吃攤的桌子有空座位對雅魚說︰「在這吃完走吧!帶這麼多很麻煩的!」
「不!我要帶回去跟小娜一起吃!」看著她純真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甄珍,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這人群中,如果她跟在我身邊就好了,我看戲時她一定不會催著我走,當然她對這些章回小說般的戲劇早跟我一起看過了。她也會買好多吃的回去跟小娜一起吃,我想著甄珍看了雅魚一眼,在雅魚的身上有一點點甄珍的影子,確切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哎!你想什麼呢?」雅魚推了我一把「好了!我們走吧!要不吃的就涼了!」
我回過神來微微笑了一下道︰「在想明天還得給老爺子們來講解!」
「你得了吧!說你胖還真喘上了!」雅魚說著嘿嘿笑了起來。
晚上雅魚說她要回家把我嚇了一跳。我笑著說︰「終于忍不住了,還是要回家的父母畢竟是父母,不管他們做什麼什麼事情,對于孩子他們總是百倍的呵護。去看看他們也好,那今天我們把賓館的房子退了吧!」
我剛說完雅魚就嚴肅地說︰「不行!我回家是換件衣服,明天中午就到書店來,我就要跟你呆在一起。」
我無奈!
第二天中午我一個人去了交流會,剛走過學校大門踫見了我們班的阿哲,他長得很像周潤發,因為我和張文謹坐在教室的右面,他坐在教室的左面。所以平時在教室沒有什麼大的交往。
他問我干什麼去?我說去看戲,他笑著隨我一同去交流會。阿哲很是乖巧地陪我結結實實地看了一場《鍘美案》,我總覺得秦腔那厚重的音律讓人有一種緊貼在大地上的感覺,踏實而自在。歷史文化沉澱于此可是現在卻只有一幫老頭老太太坐在台下痴迷地觀看。
看完戲,我和阿哲在市場上轉悠,我問阿哲想吃什麼?我請客。阿哲要吃烤紅薯,我們在一個安徽人的鐵桶爐子上買了一斤烤熟的紅薯,兩個小得可憐的紅薯。我一邊問稱夠不夠一邊把五塊錢過去,阿哲笑著說夠了吧,一斤也就這麼多。賣紅薯的看著阿哲說︰「還是你的眼楮比較準,一斤有兩個紅薯已經不錯了。」我和阿哲各拿了一個一邊剝皮一邊吃著,還沒走出交流會場就吃完了,阿哲突然哈哈大笑著從寬大的衣服一面拿出一個超大的紅薯,我吃驚地問︰「哪來的?」
「狗日的賣紅薯的,我在他那買了好多次紅薯總是少斤短兩,今天在你掩護下總算報了一次仇。」阿哲笑著說。
「你是怎麼拿的,我怎麼沒看見。」我還是不知道阿哲到底是怎麼把那麼大的一個紅薯裝到自己衣服里面的。
阿哲無不自信地道︰「手快啊!你給那人掏錢時,他低頭在下面去塑料袋時我拿的。怎麼樣?」阿哲說著給我分了一半,我倆開心地笑著商量下次還要合作偷紅薯吃。
大街上,有一個用小竹條綁成圈套泥女圭女圭的,地上擺放了各式可愛的泥女圭女圭,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神氣地站在旁邊大叫︰一個全兩毛錢站在規定的線外套到哪一個就屬于你了。我和阿哲走到旁邊,我給那人給了十塊錢要了五十個圈,我拿了一把向泥女圭女圭撒過去套住了三個,那人把三個泥女圭女圭拿過來給我。
阿哲笑著道︰看我的。他說著嗖地一個圈子飛過去套住了一個泥女圭女圭。我給了阿哲三十個圈他套了二十三個泥女圭女圭,我們旁邊堆滿了泥女圭女圭。套圈的小老板從開始的春風得意到滿面通紅再到後來阿哲出手時就大叫套不住。我見他齷齪的樣子生氣地又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遞到他面前,「兄弟,十塊的行不行?」小老板道。我大聲叫道︰「不行!」那人無奈地給我數了一百個竹圈。
我把套到的泥女圭女圭分給人群中小朋友,小朋友都高興地拉著父母站在那里給阿哲捧場。整個場子上只有阿哲一個人在套泥女圭女圭,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每當阿哲套到一個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最後阿哲套完了小老板的兩箱子泥女圭女圭,小老板的臉色就像被沙塵暴吹過一樣又黃又灰,他一聲不吭地收拾起幾個剩余的泥女圭女圭走了。此後的幾天再也沒有看見那人在大街上擺攤。
我和阿哲一邊走一邊把泥女圭女圭散給路上的小朋友,孩子們那得到玩具以後天真的笑容及咯咯的笑聲蕩漾在泉城的大街上,一個很幸福的下午,我突然覺得人生最大的滿足是奉獻以後得到最真誠的笑容。
我問阿哲怎麼套得那麼準,阿哲一邊把泥女圭女圭遞給一位小朋友一邊嘿嘿笑著說︰「他踫見高手了唄!」
「說!在我這里裝什麼高手?還故作神秘狀!」我道。
「我在家經常用繩子套羊,我練習得很準的,羊跑著我都可以套住他那泥女圭女圭放在那里豈有套不住的道理,哎!今天發揮失常要不然我會一個不留地都給他套過來。」阿哲很是惋惜地道。
一個快樂的下午,我和阿哲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