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磨磨蹭蹭的,你看你那要死的速度,哎,氣死我了。」
豐慧真人平時皆是笑臉迎人,保持著那溫和的微笑,但是一到煉丹的時候,卻完全換了個人。
「沈天知錯。」
沈天乖巧的認錯——
沈天還清晰的記得,剛開始接觸煉丹時,被豐慧罵了幾句,沈天氣不過,便頂了豐慧一下,沒想到,那便是噩夢的開始,那是整整兩日兩夜的教誨,語速不快,語氣溫和,而那語重心長的說辭,卻讓沈天無法接受。
乖乖的坐在蒲團上,听著豐慧的指示,將種種材料準確的丟入丹爐中,便是沈天的工作,在煉丹的語言中,沈天這樣的人,被稱為控手,而此時丹房中還有一人,負責控制火候,這樣的人一般被稱為火手,那人便是金海。
此人乃是矮胖婦女金利之弟,從小便與其姐拜入了豐慧的門下,原因無它,只不過是想修習術法,不再過因缺水而每日只能勞作的日子罷了。
沈天與金海還算投契,整個普濟祠本就不大,算上沈天在內便是兩男兩女,金利極愛打小報告,平日里沈天見到她都是躲著,免得自己有什麼小動作被發現。
「金海,好好的掌控火候,不要偷懶,這爐丹藥若是毀了,你我都沒有好日子過!」
豐慧雖極重視煉丹,但是之前沈天卻從來沒見過豐慧如此。
「莫非有什麼事要發生?」沈天暗忖。
但是卻不顯露面上,沈天暗暗觀察著豐慧——
其眉宇間緊張的神色難以隱藏!
心念急轉之下,沈天故意將其要使用的材料弄錯。
轟——
炸爐。
藥香四溢,香飄滿屋。
噗——
豐慧吐出一口鮮血!
「你你你!哎!」
豐慧看著眼前炸開的丹爐以及那一爐由于炸爐而盡毀的丹藥,再看著旁邊一臉無辜的沈天,氣得說不出話來,絲毫沒有顧及自己受傷的身體。
「真人,沈天一時糊涂,弄錯了材料,只怪沈天不能將煉丹之術把握好。」
沈天低頭認錯,裝出一副懊悔的樣子——
其實在沈天來到普濟祠之前,此處本是另一名修士擔當,後來那名修士在去附近的村莊換取刺桐時被一名修士擊殺,普濟祠便一直少了一名控手,煉丹之時,若非大師級人物,三人必不可少——控手,火手,丹師。
火手便是控制火候,煉丹分為幾個步驟,若是每個步驟所要求的火候都不一樣,若是把握不好,丹藥或化為丹氣消散于空中,或煉為頑石毫無用處。
控手,便是將材料丟入丹爐內進行煉制之人,看似簡單,其實不然,由于煉丹時丹爐內有火焰的力量和丹師自身的靈力,其周圍的空氣波動極大,對外物的排斥或吸收之力亦是極大,煉丹材料的放入時機要求極準,若差一息的時間放入,其丹藥煉制出來的品階便會差許多,如若放錯,便像方才,炸爐。
而丹師,便是煉丹最重要的一個部分,實際上,火手與控手,只需要了解一些煉丹的基礎事情,再加上天賦與後天的練習便可擔當,而丹師則必須是丹修,因為煉丹必須將自身的元神靈力打入丹爐中,其具備一定的危險性,這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丹修修士元神之力的強弱,直接影響了煉出丹藥的品階,如若沒有這股元神之力,根本無法煉丹。
「唉,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完了,完了。」
豐慧忽的態度一轉,頹然的坐在地上。
咳咳——
金海從一個地道口中爬了出來,滿臉的黑灰。
煉丹時,火手都是在地下控制火源,這樣保證了火手的安全,像方才炸爐,對金海基本沒什麼影響,只是讓其灰頭土臉罷了。
沈天連忙向他打了幾個眼色,金海會意,立刻低頭站在豐慧旁邊。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豐慧無力的閉上眼楮。
沈天看著豐慧的樣子,心里竟有些不忍,但是無法,為了弄清楚自己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和離開此地,沈天不得不走這一步。
「哇,剛才那爆炸,太震撼了,我長那麼大還沒見過呢。」
關上丹房的門後,金海與沈天一同走出來,走了幾步後,金海感嘆。
沈天聞言苦笑——
金海雖如此說,且說話方式極為稚女敕,但其實金海已經修真一百多年,雖然修為只有區區培元中期,但是年紀卻比沈天年長不少。
望著眼前似青年般的金海,許是服用丹藥的關系吧,金海並不顯老。
「還是那句話,如你這般,還是乖乖待在普濟祠便好,若是出到外面,定被奸人殺害。」
「你都說了好多次了,我本就無甚念想,父母已死,修真進步無望,只盼能夠好好活著便是了。」
當初跟隨豐慧時,金海只有十歲,為了能夠讓家里人過得好一些,金海拼命的苦練,最後金海做到了,讓其父母過上了二十年不缺水的日子——地伏洲凡人壽命普遍偏短,許是缺水的關系,一般凡人力氣比地數洲上之凡人大,但其壽命僅僅只有四十到五十歲。
看著一臉淡然的金海,沈天心中不禁有些羨慕——有時候活得簡單,才是幸福。
嘆了口氣,沈天別了金海,回到自己的房間,暗暗等待天黑的來臨。
入夜。
吱——
「喂,沈天,你今天可算是把真人給害慘了!」
沈天始一推開房門要走出來,恰巧遇到怒氣沖沖的金利。
「金利大姐,事已至此,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是吧,我有其它事情要做,改日再聊。」
沈天根本不想理會此人——金利為人極為愛較真,但由于其天資太過愚鈍,無法單人火手或是控手,雖修煉極其努力,但是修為卻始終無法提高,若不是豐慧替她煉制丹藥提升修為,如今的金利或許已經化為白骨了。
「喂,你去哪,真人如今在休息,你莫要打擾她!」
望著沈天絕塵而去的身影,金利大喊。
一路疾走,來到了豐慧的房間前。
「沈天,你來了,進來吧。」
沈天聞言眉頭一皺。
推開了房門,豐慧此時沏好了茶,似是在等待沈天。
沈天見狀,坦然坐下,輕泯一口茶,甘香可口——此乃地伏洲特有的茶,亦是凡人種植。
「今日之事,可是你故意為之?」
豐慧將沈天的茶杯斟滿,平淡的道。
沈天微微一笑,豐慧不愧是聰明人,沈天也不再隱瞞。
「沒錯,沈某如此做,雖有些卑鄙,但若不如此,又如何得知我修為無法完全恢復的真相呢?我說的可對?豐慧真人。」
沈天早就懷疑自身修為的問題在于豐慧,但是卻無法查出究竟是為何,所以只好趁此機會出此下策。
豐慧苦笑著搖搖頭。
「看你年紀輕輕,沒想到心思如此細密,我原以為,如你受傷那麼重的修士,一定會將修為之事歸結于受傷太重,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察覺出。」
沈天微笑著看著豐慧,等待她繼續說下去——其實沈天並未發現什麼,只是之前受過比如今更重的傷都沒事而已,沈天並不知道自己這恐怖的恢復能力在修真界是多麼神奇,一般培元後期修士若遭到這樣的打擊,就算是體修修士,也不一定能夠痊愈。
「實不相瞞,我這樣做,亦是有苦衷的。」
說著,豐慧嘆了口氣。
「地伏洲之修士大多比較蠻橫與貪婪,我雖淡薄一切,尋到這偏僻的角落里開設普濟祠幫助凡人,但是最終還是跑不月兌,一個名為公羽華修士在一次巧合下,得知了我的存在,我醉心于煉丹,在術法的造詣上遠不如他,于是其便將我普濟祠當成了倉庫,每過十年,準時會來向我索取丹藥。」
沈天聞言,眉頭微皺——此人的所作所為,令沈天厭惡。
「而再過一月,便又是那十年之期,這次我無丹藥予他,許是要慘遭被屠殺的命運了。」
豐慧說著,憂郁的看著窗外。
沈天微微一笑。
「真人不必如此焦慮,沈某有一提議,不知真人可願听?」
「此時若有任何方法,豐慧都願意一試。」
沈天點點頭。
「在此之前,沈某還有幾個問題,第一,那公羽華是何修為?第二,那公羽華是否都是獨來獨往,第三,為何將沈某的修為封印。」
豐慧看著沈天認真的樣子,嘆了口氣。
「說來慚愧,那公羽華與我一樣,皆是培元後期修為,只是其為器修,且煉制了一把極為厲害的本命法寶,我甚至連其三招都無法接下;不過那公羽華卻是性格孤僻之輩,從不與他們交好,至于最後一個問題,有兩個原因,其一,自然便是保住普濟祠與金利金海兩人,有了控手,我才能煉制丹藥交給公羽華,若無丹藥,只怕我普濟祠極其所有人都有淒慘的下場。其二,自然有些私心,沒了控手,我無法煉丹。」
沈天听了之後仔細想想。
「如此看來,你尚算是一個好人,在此地伏洲,照你所說,如你這樣的人,卻是很少了。」
說著,沈天站起。
「那麼,便听听我的提議吧。」
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沈天看著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