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笙低垂著眼眸,她似乎是想要伸手端茶的,只是一不小心,手探的歪了些,茶盞被帶到邊緣處,「啪」的一聲在地面上摔成碎片。
孟庭旭心頭一跳,他詫異的看著柳木笙︰「先生怎麼了?」
柳木笙怔了一怔,擦了擦指尖上的水漬,視線落在門外︰「還是趁早抓住那個人比較好。你知道釜底抽薪,那個人未必就不知道。」她整了整袖子上的褶子,「就算一時半會兒的殺不了他,毀了他那張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孟庭旭點頭稱是。
柳木笙站起來,神色倦倦的︰「趕了這些天的路,我也累了,派人給我準備個房間。」走到門口處她又停下來,「如你所說,他很聰明,也很能隱忍。怕是在南安度身邊這麼多年,他跟著學了不少東西,你自己多注意一點。」
孟庭旭詫異︰「南安度當真如此厲害?」他沒有忽視掉,自己一開始提到「南安度」這三個字時,柳木笙的失態。
柳木笙沒有回頭,她淡淡的問︰「你覺得我心計如何?」
孟庭旭微垂著頭︰「先生心思縝密,庭旭很是敬仰。」
柳木笙彎了彎嘴角︰「他可比我高明多了。」聲音里是顯而易見的微諷,卻不知她嘲諷的到底是自己還是他人。
孟庭旭仍有疑問︰「倘若南安度當真如此厲害,那個人跟在他身邊,又怎麼能夠偷師?」
柳木笙的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外︰「一個偷師一個暗許罷了。」
「南安度可是黎國的國師,怎麼會養虎為患?」
柳木笙頓住腳步,她轉身望著孟庭旭︰「太子殿下,你今日的問題太多了。」不過她依舊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他是個瘋子!他最喜歡的就是天下大亂!」
今日,不止他的問題多,她的話也多了。柳木笙嘴角微微彎起弧度,自嘲的一笑,頭也不回的走了。
孟庭旭站在殿中,看著柳木笙腳下不穩,後背卻挺的直直的,不禁微微皺起眉頭︰一個南安度竟讓先生忌憚成這個樣子?還是,他們之間其實……
三年之前,在他羽翼漸豐的時候,他曾經調查過柳木笙的真實身份。因為她是長孫玲瓏的是師父,而長孫玲瓏,是他未來的皇後。關系到陳國江山社稷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細心留意,只是……
調查是調查出來了,消息卻很少。他還記得那信箋上的介紹︰柳木笙,女,二十八歲。自幼雙親亡故,四歲被祁陽教書先生楊次之收養,因是做兒媳婦收養的,改柳姓,名木笙。眾人多稱之為楊柳姑娘。
至十四歲,楊次之家生大火,眾人都以為楊家全亡、無一生還。後來有人居然在道觀之中見到柳木笙。再後來,柳木笙被陳國丞相夫人,也就是長孫玲瓏的母親所救。因其頗具才氣,再加上與當時的長孫三小姐極是投緣,便被聘請為長孫玲瓏的師父。
十一二歲時,長孫玲瓏時常在兵法上將其賭的啞口無言。他既知道了長孫玲瓏的厲害,自然明白柳木笙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