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就是一個貧瘠的小村子,而他們去的地方,不是村里,是村莊的邊緣。那邊幾乎沒有人煙,只有幾間茅草屋顫巍巍的立著,隨時都要倒下來的模樣。一條幾乎見底的小河在屋子後面蜿蜒而過。
姜紫離看著孟初寒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眉頭微微蹙起︰來這里找大夫?
孟初寒已經走到門前,他抬手敲了敲門。不過片刻,木門打開,露出一張瘦骨嶙峋的臉來,老頭的臉。身上一身衣裳倒還干淨,只是頭發亂蓬蓬的。臉上的皺紋溝壑般割裂皮膚,一雙小眼楮倒是精明的很。
孟初寒從袖中模出一個小匣子放在他手上,那老頭打開看了一眼頓時喜笑顏開,拉著孟初寒就進了屋。姜紫離也想要跟進去,腳抬到一半,那兩扇木門「砰」的一聲在她眼前關閉。姜紫離怔了一下,眨了眨眼楮,又退回去。
從正午日頭高掛到日落西山,孟初寒一直沒有出來。姜紫離凝神靜听,可以听到輕微的金屬踫撞的聲音。
又過了片刻,姜紫離心中到底不放心,試探著推了推門,沒想到木門一下子就被推開了。屋子原本就小,里面又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和用具,便顯得更加擁擠。
姜紫離邁進去,心中暗暗加了小心。屋內倒是沒有什麼危險。只是……姜紫離的視線落在左面的牆上。靠著牆的地方,拉起了一根繩子,而繩子上晾著的是……臉。一張又一張的臉,就像晾衣服一樣晾在繩子上。
此時正是天色微黑的時候,這樣的情形看著多少有些詭異,更加詭異的是︰「吱呀」一聲,右手邊里間的木門開了。
姜紫離的心在這樣詭異的情形下顫了顫,她眼睜睜的看著覆滿白色布條只留眼楮、嘴巴、鼻子的男子走出來,怔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孟初寒。
那個老頭從後面跟出來,見到姜紫離,一雙小眼幾乎眯成一條線︰「誰讓你進來的?!」說著舉起手中染血的刀具就向她砍來。
姜紫離見過凶神惡煞的,但是沒見過這般舉著刀就砍過來的。姜紫離抬手阻攔,孟初寒一個閃身站在她身邊,抓著她的手腕帶著她閃出門外。
「先生,我明日再過來。」
二人在茅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停歇。因為那個老頭不允許孟初寒住在里面,又要求他要找孟初寒的時候能夠隨時找到。
姜紫離看著孟初寒被包裹住的臉︰「你來這里是為了換臉?」她在屋中看到的那些晾在繩子上的「臉」,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
孟初寒將一根木柴添進火堆里︰「我有自己的臉,為何要用別人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姜紫離听著這句話,覺得有些狂妄。不是一般人自傲的那種,而是……那一刻,她感覺,孟初寒的那句話不只是對她一個人說的,而是對全天下的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