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森伏在芳子身上,重重地喘著粗氣。
芳子將他的頭抱在懷里,輕輕地撥弄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頭發。
「森哥,這閣樓的空調該裝上了,你看你的小辮子,都能擰出水來了!」芳子說。
李澤森嗯了一聲,依舊把臉埋在她胸前深邃的溝壑里,貪婪地吸著氣。熱烈過後女人的汗味,有一種特別的香。
她見他不肯抬頭,索性伸出三個玲瓏的指頭,拎起他的馬尾,擠給他看,一滴,兩滴,大顆的汗水落在他酸汗淋灕的肩上,背上,就像滴水流入大海,混淆不見蹤跡。
「別弄,好癢。」阿森的肩膀微微抖了兩下,汗水順著他青白的脊背,側流而下。
「我說空調,空調!」芳子氣他不好好兒听她說話。
「你的身子燙得跟爐子似的,一沾就黏上了,十台空調都頂不住。幸虧這一片大都是商戶,沒什麼住宅,不然你動靜那麼大,我真擔心大半夜的會糟人投訴。」李澤森終于肯側過臉來,露出嘴巴和鼻子,懶懶地說。
「是我嗎?動靜大的人明明是你才對!」
芳子揚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滿背的汗水都被她拍得發顫了。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為我解釋解釋?」阿森問。
「什麼事?」
「為什麼女人最快樂的時候,表情反而最猙獰,眉毛鼻子都皺成一團,好像被心愛的男人入侵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也許是害怕靈魂被身上的這個男人奪去。」芳子說,「听說抽骨髓就很痛。抽靈魂——那該有多痛!」
「不是每個男人都要女人的靈魂。」阿森說。
「可是女人的靈魂和身體是在一起的,至少大多數女人是這樣。男人常常給了女人快樂的夢想,然後又冷酷地離她而去。」
「不是每個男人都會走掉,也有走掉的女人。」
「也許現在時代變了,有些女人也變得和男人一樣薄情,學會盡情享用身體帶來的樂趣,或者便利?我認識幾個圈子里的女孩,情人就是很多的,也不知她們如何分身應付。」
「那你呢?」阿森問。
「我?」
「你會不會把男人女人那回事,看得非常重?你是不是只有很愛很愛一個人,才會和他做?」阿森進一步解釋自己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芳子說。
這本來就是一個兩難的問題。如果芳子說不是,等于承認自己是個輕薄廉價的女人;如果芳子說是,等于承認自己很愛很愛她懷里的男人。
「自己的感覺,自己總歸要了解一些的。」阿森說。
「我覺得,相比純粹的身體交易來說,如果是和自己心愛的人做,感覺應該會有很大的不同。」
「怎樣的不同?」
「如果很愛他,就會有那種想把他整個塞進自己身體里面的沖動。不肯他有一點點還留在外邊,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心,生怕有別的什麼人來傷害他,或者把他搶去。」
「原來是這樣。」阿森念道。